「那些说被『白杆兵』袭扰的商户,我都亲自去问了。
他们说动手的人虽穿咱们的号服,却操著永宁口音,而且腰间没挂咱们白杆兵的铜符!
还有那被『强占』的民房,房主偷偷跟我说,前几日有几个陌生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按说辞去府衙告状!
这分明是有人假扮咱们,故意栽赃!」
秦良玉闻言,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
自她进驻重庆,徐可求便处处设防,如今江南大乱,徐可求又频频借「民怨」发难,再联想到永宁奢家近来的异动,一股阴谋的气息在她心头弥漫开来。
「江南正乱,重庆不能再出岔子。」
秦良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久经沙场的沉稳。
「徐可求的问罪条,你不用管,他要弹劾,便让他弹去。
陛下当初超拔我为四川总兵,赐蟒袍玉带,还特意书信说『石柱兵乃西南屏障』,陛下是绝对信任我们的。」
去年陛下调她来重庆,便是为了防备奢崇明生乱。
奢家盘踞永宁数十年,手握重兵,虽表面恭顺,却早有不臣之心。
如今徐可求与奢家暗通款曲,借「民怨」逼她离开,无非是想拔掉这颗钉子,为奢家谋逆铺路。
「可咱们不能白白被冤枉!」
马祥麟急得跺脚,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
「那徐可求得了奢家的好处,处处针对咱们,再这么下去,弟兄们的士气都要散了!」
他自幼随母征战,性子如烈火般刚烈,哪忍得下这般委屈,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秦良玉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糊涂!你现在去找徐可求理论,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冲动之事,好坐实『石柱兵目无法纪』的罪名!」
马祥麟被母亲的目光震慑,手缓缓从刀柄上移开,头也低了下去,声音带著几分委屈:
「娘……」
「你先下去。」
秦良玉的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儿子沾著雪沫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