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若是徐可求能够从中周旋,秦良玉是不上钩都不行了。
秦良玉的白杆兵,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简直是他奢家图谋大业的最大障碍。
若不除了这根钉子,他日父亲奢崇明举事,第一个拦路的就是这支精锐。
唯有逼走秦良玉,让重庆府兵权旁落,奢家才能在四川站稳脚跟,静待时机。
另外一边。
四川总兵府的正堂内,烛火如豆,映得案上的四川舆图泛著陈旧的木色。
四十八岁的秦良玉身著银白软甲,腰悬绣春刀,鬓边虽染了几缕霜色,却丝毫不减英气。
她正俯身盯著舆图,指尖落在永宁宣抚司与重庆府的交界线上,指腹反复摩挲著标注「赤水关」的墨迹,眉头微蹙。
这张舆图是她亲手绘制的,上面密密麻麻标注著各部土司的兵力分布:
永宁奢家的狼兵、石柱自家的白杆兵、各卫所的屯兵,连山间小道、渡口关隘都用朱笔圈出,甚至备注了「此处可藏兵五百」「雨季河水暴涨,不可行军」的细节。
自去年奉诏进驻重庆,她便日日研究这张图,西南的每一寸土地,都刻在了她心里。
就在这时。
「踏踏踏~」
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著几分焦躁,打断了秦良玉的思绪。
她直起身,转身便见二十六岁的马祥麟大步闯进来,锦服下摆还沾著雪沫,脸色涨得通红,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娘!徐可求那老东西又来刁难!」
马祥麟将纸狠狠拍在案上,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这是他刚发来的问罪条,说咱们白杆兵『纵兵扰民、强占民房』,还说要上书弹劾咱们『治军不严』!
这不是冤枉人吗?
咱们的兵,哪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秦良玉的目光从问罪条上扫过,纸面上「石柱兵滋扰百姓」的字迹刺目。
她却没像儿子那般激动,只是缓缓走到案前,拿起问罪条仔细看了一遍,又抬眼看向马祥麟,语气平静:
「你查过了?确定不是咱们的人做的?」
「儿查了好多次了!」
马祥麟急声道,上前一步,语速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