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内堂之中。
谩骂声不绝于耳。
「流寇就是流寇!」
顾允成的声音带著咬牙切齿的怒意,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初徐承业来游说时,说什么『共襄大业,保境安民』,如今倒好,打了一场败仗,就逼著咱们抛家舍业去苏州?
这和土匪绑票有什么两样!」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语气里满是失望:
「当年太祖皇帝龙兴之时,对待咱们读书人、士绅何等敬重?
减免赋税、礼遇乡贤,才得江南民心归附。
王好贤倒好,既无太祖的雄才,又无济世的仁心,只知道劫掠压榨,还想学太祖定鼎江南?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有人忍不住点头附和:
「顾公说得是!咱们当初投他,是怕乱兵抄家,想保住祖业,可不是要跟著他颠沛流离!」
顾允成冷笑一声,伸手理了理身上的儒衫,语气陡然坚定:
「我顾允成虽无兄长宪成公的声望,却也知『良禽择木而栖』。
王好贤非明主,这常州府,我是待不得了。」
他对著众人拱手行了一礼。
「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拂袖便走。
顾允成的家底多是祖上传下的土地和几间私塾,没什么好搬的。
他这一走,定是要趁乱逃往南京,投奔官军去了。
大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安迁捻著山羊胡,表情却十分难看。
他是无锡最大的书商,家里藏著上万卷善本,还有十几间书坊和刻板工坊,这些东西别说十日,就是一个月也搬不完。
「邹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