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低着头,只恭声道:
“回陛下,奴婢方才观陛下专注政事,不敢贸然打扰。
如今既蒙陛下垂问,奴婢确有一桩密事要禀。
西厂番役查得,南直隶各府近月来有不少官员、士绅,频频与阁臣叶向高、赵南星,还有钱谦益互通书信,更有几封密函,竟辗转送到了陕西徐光启的手中。”
这话一出,朱由校眉头微皱。
叶向高虽是福建福清籍,在阁多年,早成了江南士绅的“靠山”。
江南士子私下里早称他为“东林砥柱”,连带着那些靠他举荐入仕的江南官员,也都唯其马首是瞻。
“叶向高……”
朱由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倒真是‘心系’江南。”
王体乾继续说道:
“还有赵南星,虽是北直隶高邑人,却是东林党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至于钱谦益和徐光启,本就是南直隶籍,钱谦益在常熟有家田千顷,跟苏州瞿氏、无锡顾氏这些大族都是姻亲。
徐光启之前在松江主持修水利,用的也全是江南士绅捐的银子,听说他府上还常接待松江的布商、盐商。”
朱由校面带思索之色。
“看来,袁可立在江南,是真触到这些人的痛处了。”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们在地方上把持粮道、垄断河利,连赈灾的银子都敢克扣,如今袁可立把皇权的手伸到了县乡,断了他们的根,这些人自然要急着抱团。”
朱由校问道:
“叶向高、赵南星他们,收到这些书信后可有动静?
是私下聚会,还是递了折子来替江南士绅说话?”
王体乾连忙摇头,声音更显恭敬:
“回陛下,西厂的人盯着呢。
叶向高、赵南星没有动作,一切如常。
钱谦益和徐光启也没敢有异动,徐光启还主动把密信交由锦衣卫,像是在避嫌。”
看来,这徐光启还是很在意圣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