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经略公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既防备着外部的蒙古部落,又等着内部的王威露出马脚,每一步都走得稳妥。
“等着吧。”
熊廷弼轻声呢喃,眼神闪烁。
“用不了多久,大同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而在大同以北。
右玉县的大同右卫城东南角中,有一座府邸矗立。
正是参将朱崇威的府邸。
此刻朱崇威正坐在堂内,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军令。
军令是大同副总兵王威亲笔所书:
“左云县民变失控,着右卫参将朱崇威即刻率部三千,南下平叛,不得延误。”
“荒唐!”
朱崇威猛地将军令拍在案上。
他站起身,踱来踱去,脸上满是疑惑与怒火。
右卫城在大同西北,属朔州地界,离左云县足足有一百多里。
而破虏堡就在左云县境内,王威的女婿刘振邦有四千兵马守在那里,怎么看都该是刘振邦先出兵,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跑腿!
“将军,王副总兵的军令……”
亲兵队长赵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跟着朱崇威多年,知道自家将军的脾气。
朱崇威是陕西榆林人,靠军功从普通士卒熬到参将,最恨的就是任人唯亲、借公谋私的勾当。
王威任大同副总兵以来,一直把右卫当作“外人地盘”,军饷、粮草总比其他卫所少三成,这次平叛又把最棘手的差事推过来,明摆着是欺负人。
朱崇威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憋屈:
“这个狗日的王威!
他王威的女婿在破虏堡守着安乐窝,让我带着右卫的弟兄去送死?
左云县离破虏堡不过十里地,刘振邦伸伸手就能摸到,却要我从右卫调兵。
这不是明着拿捏我吗?”
三个月前,自己为了申请修缮城防的银子,跑了三趟大同府,王威却总以“军饷紧张”推脱,转头就给刘振邦拨了五千两银子,说是“加固破虏堡粮仓”。
如今民变起来了,倒是想起右卫的兵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