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算错了一点。
我若此时出兵,看似平叛,实则是帮他收拾烂摊子,还会让他有借口向朝廷索要军饷,掩盖他私吞粮饷的罪证。”
“再者,流民之所以能壮大,全靠王威纵容。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让流民攻进大同府。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这个副总兵,也就当到头了。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本经略要等的,就是他彻底疯狂的那一刻。”
周文焕明白了熊廷弼的心思,却仍有顾虑:
“可若是张天琳的流民真的失控,伤及无辜百姓……”
“放心。”
熊廷弼打断他,语气笃定。
“王威再疯狂,也不敢让大同府真的破城。
他的田产、商铺都在大同,代王的利益也在大同,他们定会在最后关头出手压制流民。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平叛,而是做好万全准备。”
而且
他心里有个念头没有说出来。
经过民变之后,边军损伤,士绅豪强势力衰弱,大同就好整顿了。
至于其中的牺牲.
在熊廷弼看来,是迫不得已的。
不过
如今大明百姓太多了,死伤些许,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朱笔,写下一道军令:
“传本经略钧令,宣府边军即刻集结,骑兵五千、步兵两万,分别在府城、万全右卫待命,备好粮草、兵器,五日之内必须完成出征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大同以北的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动向,一旦发现蒙古骑兵南下,立刻回报。
再给张炜回密信,让他继续监视王威的动向,记录下他纵容民变的证据,切勿打草惊蛇。”
亲卫接过军令,快步离去。
周文焕看着熊廷弼沉稳的侧脸,心里彻底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