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边走,张公公的府邸在鼓楼巷深处,避开主街。”
卢剑星低声吩咐,脚步不停。
很快。
他们便到了镇守府。
大同城西多是官宦宅邸,镇守太监张炜的府第虽不算奢华,却透着几分威严。
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悬着“镇监府”的匾额,匾额边角还沾着些许风沙,倒有几分边地的粗粝感。
守门的校尉见是卢剑星三人,连盘问都省了,只躬身行礼,便侧身让开道路。
这半个月来,锦衣卫频繁出入镇监府,早已成了府中熟客。
三人拾级而入,穿过栽着几株老槐树的前院,便闻见正堂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刚走到堂门外侧,卢剑星便顿住脚步。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见堂内除了镇守太监张炜,还坐着两个身影。
沈炼与靳一川也察觉到异样。
待推门而入,三人这才看清堂内情形:
主位上坐着的张炜身着酱色蟒纹便服,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脸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凝重。
左侧客座上,一人身穿青色按察使司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股文官的刚直,正是山西按察使司佥事孙传庭。
此人年前奉陛下之命来大同督查吏治,同时协助徐光启推广番薯,在边地颇有声望。
右侧坐着的则是个年轻官员,身着七品县令袍服,面容儒雅,正是大同县令董中行。
他是庚申科进士二甲第三名,因殿试时对答边策条理清晰,被陛下提拔为大同县令,专司民政,钳制地方豪强。
“原来是孙佥事与董县令,倒是巧了。”
卢剑星率先反应过来,带着沈炼、靳一川躬身行礼。
“属下卢剑星,携弟沈炼、靳一川,拜见镇守。”
张炜抬手虚扶,声音带着宦官特有的尖细,却不失沉稳:
“免礼,都坐。你们来得正好,刚要让人去请你们。”
他指了指堂下的空位,目光扫过三人。
“看来你们查得差不多了?”
卢剑星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口,反而看向孙传庭与董中行,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