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马世龙,确实在笑。
他望着被官军骑兵反包围的叛军,这几日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去了。
早在三天前,西厂的暗探就传回消息:
王国樑要分三路出兵,疑兵诱敌、奇兵劫粮、正兵救援。
得到这个消息的马世龙,当即便开始思索,如何将王国樑彻底铲除。
若是他真摆个铁桶阵困死黑云龙,王国樑见无机可乘,说不定会转头退守宣府。
到时候再想灭他,就得一个个攻堡寨,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所以,得让他觉得‘有便宜可占’。
他故意调走外圈层东侧的骑兵、中圈层的半数火器营,只留四千火铳手守西侧和南侧,甚至连粮道的护送骑兵都只派了三百。
就是要让王国樑觉得,他的“三层铁桶阵”是个破绽百出的空架子,只要按计划来,就能救出黑云龙、全歼他的人马。
果然,王国樑一步步入了局。
疑兵成功诱走了他的“精锐”,奇兵顺利劫了粮,正兵更是冲破了中圈层,跟黑云龙汇合。
直到他以为胜券在握,要在窄桥边全歼马世龙残部时,马世龙才放出真正的杀招:
埋伏在两侧山林里的骑兵,由戚金、曹文诏分别统领,此刻尽数杀出。
陈策的蓟镇主力则从后方包抄,断了他退回宣府的路。
“这叫‘以身为饵,中心开花’。”
马世龙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叛军,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傲。
他就是那个“饵”,用自己的“弱势”引诱王国樑上钩,等对方钻进包围圈,再让埋伏的精锐从四面八方杀出,将其反包围。
而陈策的援军,就是他留的保险。
就算王国樑察觉不对想跑,也会被蓟镇主力拦下来。
噼里啪啦。
洋河上的窄桥被火焰舔舐着,焦黑的木板噼啪作响,火星裹着浓烟往上窜,混着芦苇燃烧的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叛军阵脚已经乱了。
山西民壮抱着脑袋往芦苇丛里钻,大同边军的甲胄歪斜着,手里的长矛抖个不停,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颤音。
黑云龙攥着马刀的手满是冷汗,他凑到王国樑身边,声音发紧:
“姐夫,官军骑兵快围上来了,咱们……咱们往哪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