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姓爷”三个字入耳,李鸿基才如梦初醒。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臣李……不,臣朱自成,叩谢陛下赐姓之恩!
陛下圣恩浩荡,臣此生必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由校看着他额头抵在金砖上、脊背微微颤抖的模样,缓缓抬手:
“起来罢。
这‘朱’字虽不能让你入宗室玉牒,却也带着朕对你的期许。
朕盼你日后能‘自成’一派功业,做我大明的栋梁,护我大明的安稳,莫要辜负了这国姓的分量。”
“臣定万死不辞,不负陛下重望!”
朱自成起身时,眼眶已泛红,方才的沉稳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忠诚。
他本就对朱由校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如今又得赐国姓,这份恩宠早已刻进骨髓。
陛下待他如此厚重,他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住这大明江山,护住眼前这位帝王。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语气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别总是‘万死不辞’‘粉身碎骨’的,听着丧气。
你今年也不小了,总在军营里扎着,连个家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朕已跟皇后说了,让她在京中勋贵或良家女子里,给你挑个知书达理的,先把家成了。
有了家,你在边疆打仗,也能多份牵挂,多份念想。”
这话一出,朱自成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色泽。
他一个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武将,哪里听过这般亲近的关怀,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垂着头,支支吾吾地应道:
“臣……臣遵陛下旨意。”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朱由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心中暗自舒爽。
后世史书里那个搅得大明天翻地覆、最终逼得崇祯帝自缢煤山的“闯王”,如今却成了对他忠心耿耿、愿以死相报的“朱自成”。
从叛逆到忠臣,从祸乱天下到镇守边疆,这乾坤扭转的境遇,当真是妙不可言。
片刻后。
收心也收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