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拄着刀,缓缓站起身,视线扫过满殿的尸体。
有的睁着眼,有的蜷缩着,有的还保持着求饶的姿势。
他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涌上腥甜,此刻再也忍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出来。
片刻后。
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都是朕的女人,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没了狠厉,只剩空洞的疲惫。
处理完后事之后,皇太极转身走出寝宫。
他手里的顺刀还在滴血,身后殿内的血腥味混着炭火的焦糊味,被寒风卷着飘向远方。
宫城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明军的旗帜在宫墙豁口处飘扬。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踟蹰压下,朝着汗宫大衙门的方向走去
宫城之外。
明军的攻势早已经到了。
五百余名八旗残兵踉跄着冲向夯土墙。
一勺部分人拼命地抓起墙角的滚木,拼命拉弓射箭。
更多人只是麻木地攥着残破的刀,他们盯着墙外如潮的火光,眼神里没有战意,只剩空洞的恐惧。
“佛朗机炮!避炮!”
济尔哈朗的嘶吼一声,刚出口就被轰然炸响的炮火吞没。
十几发炮弹拖着猩红的尾焰,接连砸在宫墙西北角。
轰开半丈宽的豁口,夯土如碎玉般崩裂,十几名正黄旗兵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破布娃娃般被气浪掀飞,甲胄在半空扭曲变形,肢体与碎石混杂着落下。
未等八旗兵搬来松木柱支撑,明军的云梯已架上豁口。
火铳铅弹密得像暴雨,“嗖嗖”地钉在夯土墙上,溅起的泥点打在守军脸上,生疼。
何和礼咬着牙挥刀砍断一架云梯的铁钩爪,刀锋划过金属的锐响里,他突然闷哼一声。
一颗流弹从斜后方射来,击穿了他护腿甲的缝隙,深深嵌进右大腿。
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他踉跄着跪倒,手掌按在地里,瞬间染红了一片。
视线模糊中,何和礼看见一名明军百户踩着云梯顶端的横木,像猿猴般跃上墙头。
那百户的刀光快得只剩一道冷影,两名巴牙喇甚至没来得及举盾,头颅就已滚落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