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虽满心疑虑,却不敢违抗,转身快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高台如期搭成,松木搭建的台子笔直矗立在谷口,十面战鼓并排摆放,鼓皮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两个童子穿着崭新的小兵服,手捧鼓槌站在台侧,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紧张。
可乐器的事却出了纰漏。
负责寻觅器物的亲兵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堆铜制器物,有唢呐、铜锣、号角,还有几面腰鼓,却没有琴瑟。
他只好苦着脸禀报:“经略公,军中只有这些指挥用的通讯乐器,琴箫之类的雅致物件,别说带了,连见都没见过啊!”
琴瑟之音被称之为靡靡之音,被军中禁用,找不到也正常。
熊廷弼脸上有着失望之色。
可惜。
不能似诸葛孔明那般大出风头(装逼)了。
熊廷弼看着那堆亮闪闪的铜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站在高台上,手持唢呐吹奏的场景。
那喜庆又尖锐的调子,别说威慑敌人,恐怕先让自家士兵憋笑憋出内伤,更会让努尔哈赤看出破绽。
就在熊廷弼有些苦恼的时候,他目光扫过那十面战鼓,突然眼前一亮:
“没有琴箫,便用战鼓!”
战鼓的沉闷声响,既有军中威严,又能传递出镇定自若的气势,总比唢呐靠谱得多。
“把战鼓摆到高台中央,再给我拿一副鼓槌来!”
“是!”
亲卫很快便按着熊廷弼的要求将战鼓摆到高台中央。
熊廷弼大步走向高台,脚步坚定。
登上高台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接过亲兵递来的鼓槌,指尖轻轻敲击鼓面,“咚~咚~”的沉闷鼓声在红河谷内回荡,竟真有几分震慑人心的力量。
他转头对两个童子叮嘱道:“等下我击鼓时,你们就站在旁边,挺直腰板,不许怯场,哪怕听到谷外有动静,也不许乱看乱动乱说话,明白吗?”
两个童子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更沉稳。
此时,谷内的尘土已然扬起。
五千骑兵牵着拴满枯枝的战马,在开阔地来回奔驰,松枝扫过积雪与冻土,卷起的雪雾与泥土混在一起,枯枝碎雪乱,飞整天动地,从谷外望去,当真像是有大军在此集结。
此时。
谷外的建奴斥候早已停下脚步,远远地盯着谷内的动静。
当他们看到高台上的熊廷弼,看到那十面战鼓,再看到谷内漫天的烟尘时,一个个脸色凝重。
“这熊蛮子居然在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