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有著精英的软弱性，也高高在上，走过歪路，被禁导了，但前世他至少斗争过，《太阳照常升起》就在斗，但隐喻的太深，观众们搞不清，后来《让子弹飞》倒是学会了，把东西拆开了讲，掰碎了讲，但斗争对象辐射面太大了，搞得太明显，后来就怂了，等到了《你行你上》的时候，已经怂到了骨子里。
江武也是有些猛，在京城的圈子当中，以自己是汉族为荣，被冲了。
这俩兄弟，会认输，会认怂，但是本性上的确生猛，有力量，就是不够坚定。
曹忠目标明确，但知道路也难走，他的目的，要对抗那条线，对抗定义权，解释权，与华夏电影圈子当中钟爱西方艺术的人辩经，是必然要走的路径，其后才是媒体，最后才是华夏民族自己。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小津安二郎的时候，大家都没全部意识到曹忠要砸饭碗，一开始别人把他当个有点猛的愤青看，到了百花奖的论战，《我们生活在南京》，曹忠发的文章，现在都回过味儿来了，必须得反抗了，只是没有曹忠这种票房级别的大旗。
但人家人多。
曹忠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能拉的人，他还是要团结的，和江文不同，曹忠更清楚，艺术的斗争，自然要在艺术领域内进行，而艺术只有好看，才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同，而江文的艺术斗争惊动了别的，蹑手蹑脚是正常的，曹忠想发扬的艺术的商业性，叙事结构的正当性，华夏精神在艺术作品当中的语法塑造，甚至不拍辫子戏的想法，只要不触碰敏感点，最多也就是圈子里的内战，最多也就是文化领域内的辩经罢了，影响不到别的。
江文则是沉默良久，轻声道：「你的《甄嬛传》被审核卡了，就是你得罪人了，你那部唐朝电影的剧本能过审核，是你申请的早，已经是对你法外开恩，等到申请龙标的时候，照样能挡你，什么理由都可以。」
「我懂。」
曹忠坐下，「所以我知道，我需要团结你。而至于其他的事情，这个过程或许很难，但我会慢慢来。」
江文没想到曹忠这么直接，但他摇摇头：「我没用，你根本不可能赢。」
他笑了笑，「你不低头，你的唐朝系列电影都不一定能成，韩三品也没用，何家劲的《大英雄郑成功》，唐国强的《郑成功》播出之后随机被封，陈道民，唐国强的《江山风雨情》作为《康熙王朝》的姊妹篇，也不能播，唐国强的《大唐书魂颜真卿》不能上映，陆毅的《苏东坡》不能上映，韩再芬的《清风明月佳人》还是不能上映——
有些事，已经快成了注定。」
曹忠倒是不知道有这么多电视剧，一时间失声。
「小子，懵了吧？」
江文笑了笑，「有些事情，你还是不懂。」
曹忠不知道内容，但并非不懂，要不然也不可能有未来的《战雄关》，曹忠能理解宏大叙事，但不代表他本身认同。
「总要试一试，」曹忠道，「你说的这些，本身就有反对声。」
「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江文道，「只是警告你一下，你玩不过。以后你要是往敏感的方向稍有接触，你现在对付那些人的手段，被反方向投射回来，都会成为你的呈堂证供。」
曹忠眯著眼睛：「我当然可以不拍敏感点，但如果只是忠义观，道德观，也不能宣扬，我还真要说道说道了，我曹忠的电影，封了可不一定是好事。」
「回到那句话，观众可帮不了你什么。」江文道，「你输了，没人帮你。谁赢了他们帮谁，他们还会喝彩呢。」
「为什么观众不能支撑我赢？」曹忠道，「这个电影圈，没人比我票房更高。」
江文道：「又能怎样？票房能决定什么？你还能霸占电影院，你不拍电影，就没人去看？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当你有机会赢。」
「你要对付西方艺术，阻力大，但是不一定输，但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