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业忙回话:「回陛下,讲习所两期共招募训导了二千余人。眼下有千人正在所内候命,另有千人,已按陛下先前旨意,散到南直隶各府县,以清厘漕弊」之名开始做事了。」
崇祯点点头:「这二千人,都是什么出身?」
「回陛下,八成是淮右军籍子弟,多是勋贵、卫所军官家族旁支,也有少部分科举无望的读书人。个个家世清白,懂得些弓马钱粮,肯吃苦,也————也盼著个出身。」徐承业答得仔细。
「嗯。」崇祯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徐承业脸上,「眼下有桩差事,要你这讲习所出力气。」
徐承业精神一振,挺直腰板:「请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崇祯摆摆手,「点齐你手下那一千候命的人手。再让常延嗣挑一队可靠的勋卫子弟随行护卫。」
他顿了顿,看著徐承业:「去去苏州府,常熟县。」
徐承业心下一动,常熟?那是钱谦益的老家!他试探著问:「陛下,是查田亩,还是————?」
「不查田。」崇祯打断他,语气明确,「就查人!查户口,查丁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给你一道明发上谕,就以近日常熟等地有灾异奏报,恐今夏有饥荒,需彻底清查全县丁口实数、摸底造册以备赈济为名!给朕把常熟一县,上至士绅,下至流丐,所有活口,包括那些依附于大户的僮仆、
隐户、奴婢,一个一个,都点清楚了!」
徐承业吸了口气,这是要掀东南士绅的底啊!他谨慎问道:「陛下,是要查隐田投献?」
「朕说了,不查田!」崇祯声音沉了下来,「就查人!朕要看看,这江南最富庶的鱼米之乡,黄册上户口多年不变,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不纳粮、不当差的隐口」!看看这太平盛世底下,到底有多少人活不下去,不得不卖身为奴!」
他盯著徐承业,一字一顿:「朕不要猜度,朕要实打实的数目!把这人口帐,给朕算得明明白白!你,可能办到?」
徐承业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也明白了皇帝的深意。这是要用人地矛盾的铁证,来为向外开拓的国策背书!
他自己就是公府出身,当然知道南直隶这地儿不仅有隐田,户册也根本对不上!人口比户册上的数目多了不知道多少!
现在查人不查田,结果必然是人多地少..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领旨!定将这常熟一县的人口,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负陛下重托!」
「好。」崇祯神色稍霁,靠回软榻,「去吧。动作要快,帐目要清。」
「臣遵旨!」
崇祯看著他离去,对刘妃温和道:「月英,念一念皇庄银号的年报吧。
,刘妃柔声应了,拿起皇庄官银号崇祯六年的年报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