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有的,不过是天池的水神。
若是按照人世间那些文人给的称呼,也可称作一声。
瑶池之主。
江涉沉默了一会,拱手道:「道友心性纯粹,如此年轻。」
猫儿看看这个人,又看看远处的湖,她刚才已经听到人说话了,这人好像是个神。
不知道和水里的白龙比,谁更厉害。
江涉又问:「既为水神,道友又为什么会像人一样,在山上立了个山门,收几个门徒?」
女子似乎没有骗人的心思,她望著远处的湖光,和苍翠的山色。
每到春天,春风吹了又吹,把山林染绿。到了秋冬之时,遍山金黄,雪纷纷而下,天地都成了白色。甚至最冷的时候,湖面还会结冰。
一开始的时候,这边还会有百姓偷偷前来祭拜,后来山下发生了几场兵戈,死了数不清的人。又过了许多年,连路过的行人都少了,差不多一百年前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个僧人路过,并没有停留,不涉深山,只在远处途经。
当时她在山中,目送那僧侣远远行去,驱走想要靠近的豺狼,心里猜想这人会去什么地方,又是为什么来到此处,又根据匆匆一瞥,在心里补全这人的一生。
再往后。
山下多了戍守的将士,来这边的砍柴人都少了许多。
「很好的风景啊。」
女子淡淡说:「我已经在这里看了几百年。每年四五月才有花开,到了八月,寒风凛冽,花草便凋零了,只有青松作伴。」
江涉静静听著。
猫儿也仰著脑袋看著这座山,这个大湖,只觉得好大好大,远处的山影望不到尽头。
若是有这样一座山,有这样一个大湖,恐怕几百年都逛不完吧?
江涉问:「道友是觉得孤独?」
女子不答,不置可否。
她站在湖畔,衣裙被冷风吹动,袖子和裙摆飘摇起来,仿佛古时的仙神,和此方天地融合在一起,气息圆融。
「此山挂了个神山的名头,又有传言,此处天池便是瑶池,每隔几年十来年,常常有人拜访。」「或为同道,或只是胆大来登山寻仙的书生。」
她目光扫了一眼,瞥在其中李白和元丹丘两人身上一息。
这两人浑身气态,虽然有些清灵,但可以看出,从未修习过道法,身内各处孔窍都是拥堵的。纵然一个看起来是道士,另一个负剑,打扮得也像是方外之人。但仍然瞒不过她。
只是凡人。
女子继续道:「道友也不过是其中一位求访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