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秦良玉。”朱寅毫不犹豫的说道,“就来一出良玉嫁妹!有我的面子,她一定会同意的。还有十几天就是婚礼,我明天就带你去见她。”
宁采薇点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一定会认我这个妹妹的。其他不说,我和她都是天足,这不是缘分吗?”
“到时秦姐姐就是我娘家人,小老虎你要是欺负我,比如纳妾藏娇、寻花问柳,或者停妻再娶,宠妾灭妻,她身为女将,也能为我出头,嘻嘻。”
朱寅顿时一脸愕然,“怎么会?采薇啊,你实在太不自信了。我朱寅是那种人吗?”
宁清尘的小脑袋立刻拨浪鼓般摇,“小老虎肯定不是,宁总你太多心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宁采薇很是无语,重重将茶杯一放,“姐只是开个玩笑,你们可真有意思,我说说而已,你们紧张什么!”
转移话题道:“我明天住到秦良玉的公馆,你就立即请媒人来纳采、问名。最多三天后就下聘书,再三天后下礼书,再三天后下迎书。”
宁采薇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页纸笺,“日程计划都在上面,你觉得没问题就这么办。我住过去第二天就纳采、问名,下月初三下聘书纳吉,初六下礼书纳征、请期,初九下迎书,十二那天亲迎。”
朱寅点头道:“虽然仓促,却也齐备,三书六礼样样俱全,我没意见,这是最好的方案了。”
宁采薇笑道:“你打算出多少聘礼?少了可不行。”
“彩礼再多,还不是你的钱?”朱寅不禁乐了,“本官为官清正,和贪腐势不两立,又能有多少俸禄?加上外官的冰炭敬,一年也没多少。”
朱寅说的实话,他入仕数年,虽然不是纯臣,却没有贪污受贿一两银子。
换了别的文臣,这次西北平叛,军饷、缴获还会少贪?
朱寅真的不捞。
宁采薇给他一个白眼,“我的不就是你的?左手倒右手,也就是个礼。聘礼少了,姐可没面子。嫁妆少了,姐同样没面子。”
说完就递过来一个簿子,“你看看吧,聘礼和嫁妆的礼单,都在上面呢,价值差不多,都是三万两银子以上。”
朱寅呵呵一笑。大手笔啊,嫁妆和聘礼都价值三万两以上,公侯嫁娶不过如此,宁总就是豪横!
接过单子一看,只见聘礼单目是:
“黄金九百两,白银九千两,锦缎九百匹,绫罗九百匹,珍珠九升,全套头面两副,山东茧绸两匹,缂丝两匹…”
再看嫁妆,也是差不多。不过这也是左手倒右手,再多也无所谓。
朱寅看到单子有点失神,他的关注点和宁采薇不同,由此又想到了天下风气。
万历朝风气崇尚奢华,嫁娶重利,百姓戏称之为“买卖亲家”。天下无论贫富之家,嫁娶都要金银、珠玉、绫锦等贵重物品,而且爱慕虚荣,争相攀比,导致许多百姓因为嫁娶破产。
这个时期在嫁娶乱象上和后世很是相似,不枉是明末衰亡的投影。但凡世道大坏,嫁娶风俗可知端倪。
“你在想什么?”宁采薇不禁问道,她看出来朱寅走神了,心思不在礼单上。
“方今天下,嫁娶风气太奢。”朱寅合上簿子,“这种风气如果不刹住,社会沉沦是必然的,国民精神的堕落也难以挽救了。我现在才明白,满清为何那点子兵也能统治两三百年了。”
朱寅将礼单在茶几上轻轻一拍,“国民在物欲中堕落,骨头就软了,气节也被消磨。所谓笑贫不笑娼,眼下就是。这种百姓再多,也是软体动物,顶不住满人的屠刀。万历不愧是晚明的皇帝啊,带头拜金,拜金帝么。”
“又来!”宁采薇哭笑不得,“姐结个婚而已,你又扯这些没用的!你又不是皇帝,操这心干嘛。明明说喜事,你又说家国大事,真就是操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