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微美眸睁大,喃喃道:「老前辈,难道说,我们崔家有人走火入魔了吗?」
老天师有点意外地看著崔玄微:「嘿,你怎么猜到的?当时确实有几位崔家子弟因此走火入魔。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位,便是维持会议的一位二品玄真修士。他入魔后,难以控制杀念,又因为修为太高,十分危险,酿成了几桩惨剧。楚帝项立顺势而行,借题发挥,找老夫一起商议断玄真一品传承的解决之法。毕竟二品发疯还有人能治,若是一品发疯,那就真无人能管了。」
崔玄微听到了当年那个又合理,又离谱的真相,娇躯瘫软,难以置信。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老天师继续说道:「当时情况混乱,不管是老夫,还是你家那位一品老祖,都找不到走火入魔的解决之策。老夫虽不管俗世,但若是让这股走火入魔之风从清河刮到龙虎山那边去,那就彻底天下大乱了。所以老夫哪怕知道项立的真实目的,但眼下最好的法子,还是暂时断了玄真传承,以免覆水难收,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老天师语气寻常,似乎当年那些事都不算什么:「当年之事从老夫的视角来看就是这样。至于后来,走火入魔之风怎么被压制下来,你们崔家的一品传承又是怎么在项氏手中遗失的,那是你们崔家的事情,老夫便管不著了。」
老天师说完话后,端起茶水,发现原来滚烫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稍加利用道脉之力,原先冰凉的茶水犹如时光倒流一般,重新变得热气腾腾。
「崔丫头,你这茶水要喝冷的还是热的?」老天师问道。
崔玄微得知真相以后,精神恍惚,有些不知所以。
她愣神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老前辈,那个控制不住杀念的崔家二品,后来怎么样了?他被我家当时那位一品老祖治好了吗?」
「没有。那个二品犯了数次惨案,民怨沸腾,当年老夫还在清河的时候,他便被就地格杀,以做效尤。不过,倒是有几个修为没那么高,但也走火入魔的小子安全活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同样难掩杀意,一开始犯了事,家里赔了钱,后来在老夫的建议下,让他做了屠夫,后面好像听说顺利娶妻生子了。
老天师说到这里,颇为洋洋得意。
崔玄微小嘴微张,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位做屠夫的先祖虽然不那么体面,但至少是正常人的生活。可自己这个————总不能————
崔玄微不死心道:「老前辈,走火入魔真的没法治愈吗?」
「走火入魔当然能治,只不过你们崔家这些走火入魔的案例,与寻常的情况不大一样。老夫弄不明白。」
老天师叹了口气,道:「老夫只是活得长,并不是什么都懂。你与其问老夫,不如去找何书墨,那小子鬼点子多,兴许能帮你。」
话到此处,崔玄微彻底没话说了。
按照她的计划,她现在只剩「国教换机缘」这一条晋升一品之路了。而且因为楚帝可能选择悬空寺的原因,她这边能帮助的「明主」变得非常少。
厉元淑虽然与她同是五姓,但并非什么好相与的人。
更何况以崔玄微对厉家贵女的了解,厉家贵女未必会希望多出一个「国教」分享她的权力。
总之,情况很不乐观。
夜晚,何书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觉。
他现在既不担心有王近山坐镇书院的湘宝,也不担心人在谢府的崔玄宁,更不担心回江左的玉蝉。
独独放心不下那个走火入魔、一声不吭、突然消失了大半天的崔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