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周廉安才端着茶盏。
用盖子在边沿轻轻滑动着,同时道:“宋司丞也是农户出身,家里可养了牲畜?”
宋念守道:“养了些猪羊,还有一头黄牛。”
周廉安呵呵一笑,道:“本府家中就没那么富足了,直到十二岁,父亲才咬紧牙关,买了一头骡子。”
“那骡子刚买回来的时候,皮毛油亮,精神的很。又是拉磨,又是耕地,比黄牛还好使。”
“那时候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我爹牵着骡子,拉车去城里卖粮。卖完了粮,我便能买上一串糖葫芦,或者几块糖。”
“结果没过几年,或许是骡子干活太多,有一日在地里突然吐了白沫,倒地不起。”
“又逢天灾人祸,地里颗粒无收。我娘跟着病了,光给她抓药,便把家里好不容易积攒的银钱花的精光。”
“没钱再买牲畜,我爹便套起了绳子,那些年他有时候是农户,有时候是骡子。我受不了这样的苦,才拼了命的读书,考取功名,如今也算小有成就。”
周廉安放下了茶盏,看着宋念守,道:“宋司丞家中的黄牛,应当还活着吧?”
宋念守点点头:“还算精神。”
周廉安笑了笑:“能活那么久,本府倒也想做宋家的黄牛了,只是更喜欢吃些肉食。”
说着,周廉安把冯国玉派人送来的信,递了过来:“这封信,还是宋司丞来看吧。”
冯国玉派来的那名亲卫看过来,沉声道:“此信应由秋谷城掌权者亲启,周大人这是要作甚?”
周廉安瞥了他一眼,道:“拉下去,若有反抗,杀了便是。”
亲卫瞪起眼睛,不等说话,已有一堆侍卫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秋谷城大权,如今自然是本府所掌,如何做事,你又有何资格絮叨。”
周廉安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并未把冯国玉的亲卫当回事。
侍卫将人押了下去,周廉安的手依然悬在半空。
宋念守这才伸手,把那封信接过来,问道:“周大人不一块看看?”
周廉安笑道:“宋司丞看过,莫非会不告诉本府吗?”
宋念守又看了眼周廉安磨出线头的袖子,道:“周大人的官服,似有些旧了。”
“还好,还好,或能再撑几年。”
周廉安笑呵呵的说着,待宋念守起身,他才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