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赛尚阿闻言眉头几乎要拧成了川字,声音愈发阴沉。
「只是南昌营务积弊已久,非一朝一夕所能整饬完备。」福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解释说道。「各营兵额空缺尚多,军械亦有损耗朽坏者,操练之事,卑职也已责令各营将领加紧,只是一时之间,恐难恢复到陕甘营勇昔日雄…」
福诚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赛尚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著福诚,盯得福诚发毛。
张芾也扭过头去,不忍卒睹。
从福诚躲闪的眼神和语焉不详的支吾之中,赛尚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甘心。赛尚阿闭了闭眼,遥想当年他统带陕西、河南河北镇兵勇南下经鄂入湘南,尽管那时候面对发逆也是难求一胜。
可至少败得没今日临江这般惨不忍睹,伪西王萧朝贵的发逆锋锐攻打长沙时、陕甘营勇和楚勇不仅守住了长沙,还炮毙萧朝贵于妙高峰。
伪东王杨秀清的发逆主力围攻长沙时,长沙在他们的坚守下亦是固若金汤。
即便杨秀清他们在城南炸出了缺口,不计代价地往缺口处填广西老贼,最终也没能拿下长沙,只能含恨转进北上。
虽说长沙保卫战期间,赛尚阿麾下的部队攻打水陆洲现了一回大眼。
可攻打水陆洲的部队不是陕甘营勇,而是河南河北镇总兵王琳的豫北兵勇。
赛尚阿不死心地睁开眼,阴沉著脸,霍然起身,喝道:「备轿!」
张芾和福诚俱是一愣。
「中堂大人,您这是……」福诚试探著问道。
「本钦差今日要亲自巡查南昌城郊的营垒。」赛尚阿冷冷地盯著福诚。
「双军门,前头引路吧。」
福诚脸色骤变,慌忙借口道:「赛中堂,今日天色已晚,各营将士恐已歇息,不如明日....」「天色未晚,现在就去!」赛尚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福诚,语气强硬,不容福诚推辞。
福诚张了张嘴,还想再寻个由头推脱,却见赛尚阿的目光锐利得跟刀子似地剜了过来,心知这事无论如何推不掉了,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卑职谨遵中堂大人钧命,这便前头引路。」
福诚硬著头皮应下,转身走出花厅时,脚下竞有些虚浮,险些一个趣趄没有站稳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