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连法美两国此前在华的外交体系也显得有些草班子,只是在同武昌方面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之后,嗅到机会的法美两国重视起了对华外交,其在华外交体系得以逐渐完善。
收到这份态度强硬、措辞严厉的外交照会,西关十三行的各国领事、代办、商人等一应人等心里有些发虚。
罗大纲的部队不在他处,就驻扎在西关对岸盯著他们。
广州北面、西北面的花县、三水等地近来亦有不少武昌方面的军队在往广州城方向运动。
武昌方面在广州城附近愈发难以忽视的军事存在令他们感到惴惴不安,纷纷来到了米字旗飘扬的英国领事馆来见巴夏礼,想听听巴夏礼的意见。
毕竟欧美各国对华贸易和外交,长期是由英国主导,他们也习惯了追随英国人的脚步。
当然,法美两国除外。
法美两国有自己的外交利益和考量,他们两国在广东的利益诉求和英国并不一致。
聚集在英国领事馆一楼大厅的各国领事、代办、商人们说著各自的鸟语,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议论著刚刚收到的外交照会和广州城附近的局势。
见各国代表来得差不多了,巴夏礼左手捏著那份刚刚送达的照会,右手撑著镶金的梨花木文明杖从二楼走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格里芬亦步亦趋地跟在巴夏礼身后,一身英国皇家海军校官军装,腰悬佩剑,神色冷峻,看上去颇为威风。
走下楼梯的间隙,巴夏礼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比利时、普鲁士、西班牙、荷兰、丹麦、瑞典等国领事、代办和商行代表们几乎都到齐了,唯独不见法兰西和美利坚的代表。
见巴夏礼终于出面,各国领事、代办和商行代表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巴夏礼身上。
「领事阁下,罗大纲简直是无礼之极!他们在威胁我们!」
「我听说,武昌方面原来在三水、花县一带的驻军也正在向广州方向推进。西关外已经驻了兵,北面又来,他们看上去是要合围广州城,广州城内的鞑靼政府守军撑得住吗?」
「巴夏礼先生,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那个旗人俘虏待遇,到底是什么意思?」巴夏礼冷笑一声,将照会撕碎抛向空中:「什么意思?武昌方面不留旗人俘虏,抓到旗人无论男女老幼,轻则杀头,重则凌迟。」
大厅内一片死寂。
丹麦东印度公司的大班兼代办约根森闻言脸色煞白,手中的咖啡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切齿道:「杀头?他们敢!我们是欧洲人!是文明人!他们这帮野蛮人怎么敢!」
「这帮疯子敢自称自己是上帝的儿子,耶稣的亲兄弟,还有什么不敢的?」巴夏礼冷声说道。大厅内的各国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们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之所以支持巴夏礼组建保民团,说到底还是为了福寿膏生意。
英国在十三行的仓库囤积了价值几十万英镑的福寿膏,他们也或多或少也向英国东印度公司购买了些福寿膏当二道贩子,跟在英国人身后喝汤。
毕竟连英国物美价廉的工业品在华销售都受阻,他们这些国家的商品在华销售更是举步维艰,远不如跟著英国人做福寿膏生意来钱快。
有人试探著问道:「巴夏礼先生,您对这份照会是什么看法?」
巴夏礼仰天大笑:「还能是什么看法,武昌方面的这些黄皮猴子禁烟态度强硬,难道我们遣散了保民团,等著他们来收缴销毁我们的福寿膏么?」
巴夏礼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便不再犹豫,坚定地站在了巴夏礼这一边,他们自然是不愿因一纸照会而放弃在华的福寿膏生意。
巴夏礼见已经控制住了场面,继续煽风点火:「我们大英帝国的远征军,在中国还从来没有吃过哪怕一场败仗。难道我们还怕那些黄皮猴子?怕他们那张纸上写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