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以为打赢了几千个鞑靼兵,就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可笑!」
格里芬中校适时地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的保民团有九百多人,很多人都有从军经验。有退役军官、水手、炮手、印度和东南亚的殖民地土兵,他们不是在乡下拿锄头的农夫,他们是职业军人。而我们的对手呢?他们打过仗,还打过胜仗,不过他们战胜的是同样为黄皮猴子的鞑靼人。他们打过白人吗?打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白人军队吗?没有。」
说著,格里芬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在印度打了二十年仗,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罗大纲手底下的那些黄皮猴子,比锡克人如何?比廓尔喀人如何?连锡克人和廓尔喀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些黄皮猴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方才还有些顾虑,畏首畏尾的各国领事、代办、商人们,渐渐挺直了腰杆,变得亢奋起来。「格里芬中校说得对!」约根森率先开口。
「我们欧洲人向来不怕威胁。这些黄皮猴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时间,大厅内的各国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们纷纷附和,人人都在表决心,个个都在壮胆色。「黄皮猴子不敢招惹我们!」
「就是,咱们白人的枪炮,他们还没尝过滋味呢!」
「让他们来!保民团有九百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巴夏礼心满意足地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沙发前潇洒落座,稳稳端起一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保民团不解散,继续操练。罗大纲的照会,就当是一张废纸。他们要是敢来西关,保民团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格里芬接口道:「西关的安全由保民团负责,各位回去安抚好各自的侨民,该做生意做生意,该举办宴会举办宴会,一切照常。」
众人神色间已不见方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张声势的亢奋。他们互相打著气,说著「黄皮猴子不自量力」「白人天下无敌」之类的话,大厅内充满了亢奋的气息,旋即鱼贯离开了英国领事馆,各回各家。
另一边,暂时兼职美利坚广州代办的美利坚传教士丹尼尔;富文来到了法兰西领事馆见法兰西广州领事布尔布隆,想知道法兰西领事对这份照会是何反应。
富文路过英吉利领事馆时,听著英吉利领事馆传出的狂热喧闹声,随后又看著各国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们神情亢奋地从英吉利领事馆内出来。
富文意识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心中愈发不安,旋即挪步离开英吉利领事馆,进入法兰西领事馆,在法领馆助理的带引下走到法领馆洋楼的大厅外。
驻足大厅外,富文便看见法兰西领事布尔布隆站在窗前,背对著厅内几个法兰西商人,一言不发。广州的洋人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几个法兰西商人富文认得,都是主要做福寿膏生意的法商。「先生们。」布尔布隆终于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法兰西商人,质问道。
「领事馆几个月前就发了通告,让你们把手头上的福寿膏抛售掉,及时止损,你们为什么不听?」几个法商面面相觑,为首的胖商人搓著手,满脸为难:「领事阁下,您也是知道的,现在西关市场福寿膏价格跌得厉害,这时候抛售,损失太大了。」
另一个瘦高个的法商附和道:「是啊阁下,我们不是不愿意抛售,只是能不能等等?等福寿膏价格涨起来一些再卖,损失也能小一点。武昌方面虽然禁烟,但未必能禁得住整个广东的市场……」英国希望满城能继续控制广州,以维持其在粤既得利益。
在粤只有些蝇头小利的法兰西则希望北殿能打破英国垄断广东市场的现有格局,利用外交优势占据更大份额的广东市场乃至取代英国人的垄断生态位。
法兰西公使敏体尼很早就指示布尔布隆,让布尔布隆处理好广东的福寿膏贸易,避免因此事迁怒于北王,招致不必要的外交麻烦,影响正常的贸易合作。
布尔布隆也照做了,只是仍旧有一些法兰西烟土商人舍不下福寿膏贸易的利润,存有侥幸心理,无视了布尔布隆的通告。
这令布尔布隆大为恼火。
布尔布隆的资历要比敏体尼老,本来他应该才是法兰西驻华公使的最佳人选。
奈何世事难料,自原来的驻沪领事敏体尼出访武昌,并促成巴黎同武昌方面的建交合作之后,敏体尼深受拿破仑三世赏识,平步青云,一跃成为了他的上司。
「等?」布尔布隆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