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推进得很顺利。
昨日清军已经被打怕了,街上看不到几个兵勇,只有零星的溃兵在逃窜。
及至大门紧闭的广东布政使衙门,有几个清军兵勇探头探脑,看到北殿的大队人马,吓得缩了回去,并未还击。
李严刚刚下令推几门炮上来,准备轰塌城墙攻进布政使衙门。
广东布政使衙门大门却忽然打开,十三行总商之一的卢文翰携广东布政使江国霖双手捧著官印走来,身后跟著几个穿官服的属员。
「慢著!别打!」
江国霖撩袍迈出藩衙门的高槛跪下,把官印举过头顶。
「罪员广东布政使江国霖,愿降。求将军保全衙门上下老小性命。」
见是卢文翰劝降的江国霖,有卢文翰作保,李严通不疑江国霖诈降,接受了江国霖的投降。李严通率部上前,低头看著江国霖及其跪地的一众广东藩衙门僚属片刻,接过官印,淡淡道:「江藩,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只要你的人不抵抗,我保你们性命无忧。」
旋即李严通一挥手,周遭的北殿将士们涌进布政使衙门,控制了布政使衙门。
江国霖及其僚属也被带到藩衙门内宅看管了起来。
占领了城中的广东藩衙门,李严通马不停蹄,带著队伍继续西进,抵进广州府衙。
江忠溶率部抵御李严通的进攻部队,力战不支,很快便被李严通驱赶到了内城西南角的街区。府衙内外,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断有从东面跑回来的溃兵,喊著「短毛来了」,推推操操地往西跑。
「东翁!东翁!」闻知藩衙门已失,总督幕府的幕僚们纷纷跑到叶名琛身边,劝道。
「短毛已经过了布政使衙门,马上就到!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心如死灰的叶名琛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理了理袍服,走到后堂。
幕僚们跟在他后面,急得直跺脚:「制,您这是……」
叶名琛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幕僚,亲自取来一条白练,搬来一把椅子,站了上去,将白练搭在房梁上,打了个结。
「制!」幕僚们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声音带著哭腔,「使不得!使不得啊!」
叶名琛开口让这些幕僚各自逃命,这些幕僚们方才散去。
幕僚们散去后,叶名琛得以安心上吊。
恍惚间,弥留之际的叶名琛似乎听到宅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有人大喊:「搜!一间一间地搜!不要放跑了叶名琛!也不要让叶名琛死了!」
紧接著是踹门声、喝令声、铳炮声、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李严通大步走进后堂,看到了穿著从一品大员官袍的叶名琛,大喜过望,命人将叶名琛放下来。罗大纲已下严令,叶名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放下叶名琛后,见叶名琛没死,李严通愈发高兴,兴奋地搓著手,直勾勾地盯著既猥琐又狼狈的叶名琛,笑道:「叶制,别来无恙啊。」
叶名琛睁开眼,看著围在他身边的是一群短毛,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李严通一挥手:「带走,押解出城交给罗帅。」
几个北殿将士上前,把叶名琛架了起来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