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江忠济布防最严密的方向,营垒层层叠叠,壕沟纵横交错。
北殿将士的凌厉攻势令驻守三水县城北面外围营垒的清军目瞪口呆,那些穿著蓝色交领军服的短毛发逆和他们以往在广州附近追剿的,戴红头巾的天地会会匪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广东的天地会会匪大多一碰就散,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压根不是广东经制军和粤军这等精锐团练武装的对手。
眼前的这些短毛发逆,无论是装束、装备,还是表现出来的战斗素养,比他娘的经制军还像经制军。行进间交替掩护,跃进、卧倒、射击,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个人。
「放!」
一排排铅弹如雨点般泼向清军的营垒。
那些依托工事射击的粤军新卒,刚探出头就被打穿了脑袋。老卒们虽然镇定些,却也挡不住北殿大军的攻势。
一天之内,城北外围的三座营垒,丢了两个。
第二天,攻势更加凌厉。
罗大纲亲临城北前线指挥。
粤军的营垒一座接一座被拔掉,残兵败将纷纷向城内溃逃。
到第二天傍晚,三水县城外围的所有清军营垒,全部易手。
战场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粗略统计,城外被毙俘的粤军近三千人,民壮也超过两千。
那些侥幸逃回城里的粤军,一个个灰头土脸,魂不附体,不愿再出城。
江忠济站在城头,望著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北殿营寨,面色苍白无血色。
「大人,水路!」一名营官指著北江向江忠济汇报导。
「短毛的水师把江面堵死了!」
江忠济转头望去。
但见北江上,数十艘大大小小的短毛军舰横列江心,五条改装后的红单船尤为醒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三水县城。
江忠济清楚,从水上突围的路已经断了。
连洪名香的广东水师都难胜短毛发逆水师,粤军中的水勇更是指望不上。
江忠济望著城外那片靛蓝色海洋,心中一片冰凉。
两天,仅仅两天,他苦心经营的三水外围防线就土崩瓦解。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粤军老卒,在北殿的炮火和排枪面前,和那些新兵没什么两样。
「传令下去。」江忠济开口命令道,「全军退入城内,坚守待援。」
江忠济身边的粤军营官们一怔:「大人,咱们不突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