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猛地睁眼看向产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产房大门轻轻开启。
稳婆抱著??褓走了出来,脸上洋溢喜悦的笑容,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著来到彭刚面前。
「恭喜殿下!恭喜殿下!王妃娘娘诞下了北嗣君!母子平安!」
北嗣君。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悬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栓身子一晃,彭毅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见王侩已是老泪纵横:「好!好!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其他人也皆是满面红光,连连拱手下跪向彭刚道贺。
满面春风的彭刚虚擡了擡手示意众人起身,旋即动作娴熟地伸手接过??褓。
??褓中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此刻正憋得通红,扯著嗓子啼哭,声音响亮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彭刚看著那张与自己肖似的小脸笑道:「好小子,哭得这么响,倒是个有脾气的。」
他抱著孩子,转身步入产房。
榻上,王蕴衡面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愧责,亦满是喜悦和泪光。
看到彭刚抱著孩子走进来,王蕴衡挣扎著想坐起身。
彭刚快走几步,坐到榻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按住她:「别动,好生躺著。」
「殿下……」王蕴衡。
彭刚笑著将??褓凑近她,「你听听,这哭声,中气十足。」
王蕴衡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夺眶而出。
王蕴衡嫁给彭刚快四年,一直未能如众人所望诞下一子,背负了很大的压力;如今北嗣君降生,两年来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妾身……妾身终于……」王蕴衡激动到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彭刚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温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这几年装著的事,现在一切都好了,你可以宽心了。王蕴衡点点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儿子,忽然想起什么:「殿下,快给咱们的儿子起个名儿。」彭刚抱著婴儿,凝思良久。
??褓中的婴儿似乎哭累了,渐渐安静下来,小小的手握成拳头,紧紧攥著。那拳头虽小,却握得十分紧,仿佛要抓住什么。
彭刚看著那攥紧的小拳头,又看看那张稚嫩却倔强的小脸,缓缓开口道:「《淮南子;修务训》有云:故胶漆燥,干之弗能止也;金铁柔,厉之不能折也。金铁虽柔,厉之不能折,是为铮。便叫为铮如何?愿他长大成人,刚正不阿,铁骨铮铮,有金石之质。」
「彭为铮……」王蕴衡轻轻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欣慰。
「铁骨铮铮,好,这个名字好。」
??褓中的婴儿仿佛听懂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小嘴轻轻吧嗒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彭刚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吻,又为王蕴薇掖好被角:「你好好休息,大臣们还在外头等著,我总不能晾著他们,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