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闻言恍然,他上下打量著方承耀,似笑非笑道:「你对你的同僚们,倒是很了解。」
方承耀赔笑道:「大人过奖了,一起共事这么久,他们一撅屁股,罪将就知道是要拉屎还是放屁。」王智道:「快去吧。此事成了,我给你记上一功。」
说到这里,王智不忘警告方承耀:「若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后果你是清楚的。」
方承耀忙不迭躬身道:「大人放心!罪将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大人手上捏著,岂敢耍花招?」「谅你也不敢。」王智示意押送方承耀的士兵给方承耀松绑。
方承耀一家子都在大角炮,王智也不担心方承耀会反水。
亲人和绿营的酒肉同僚,于方承耀而言不是一道多难的选择题。
再者,即便方承耀反水,他也能守住已经占领的大角炮和蒲洲炮,无非是洲岛的横挡炮和东岸的虎门、镇远、威远等炮会难打些。
松了绑,方承耀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旋即向炮边缘的瞭望处走去。
下了炮,来到岸边,方承耀朝洋面上那几艘越来越近的船只挥了挥手,扯开嗓子喊道:「喂一,可是孙都戎在带队巡逻?」
出于职业需求,水师的官兵嗓门普遍比较大些,方承耀本人就是广东水师中出了名的大嗓门。为首的快蟹船上,孙万生听到喊声,眯起眼睛朝岸上望去,认出了方承耀的身影,站在船首挥手扯开嗓门回应道:「方游戎!正是卑职,卑职方才听到大角炮上有铳炮响,炮上可是出什么事了?」方承耀连忙否认:「没事没事!我方才带炮手试炮,你们继续巡逻去吧,不必靠岸!」
试炮?孙万生疑窦顿生。
广东水师除了英夷犯顺前后那几年像样些,其他时候是什么德性孙万生焉能不清楚。
正经的将备谁会让手底下的炮手试炮啊?
黑乎乎的火药让那些大头兵给放炮使了岂不糟践?卖了换些银子一起分了不好么?
孙万生笃定这里面一定有鬼,方承耀那副急于赶人的样子很不对劲。
「方游戎!」孙万生提高声量道。
「卑职看炮上似有异常,还是靠岸查看一下,也好安心回广州去向洪军门交差!」
「不用不用!」方承耀摆摆手,语气更加急切。
「真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别耽搁了巡逻!」
孙万生心中的疑虑更甚。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名亲兵,问道:「你们觉不觉得,方游戎今天有点怪?」
亲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亲兵道:「好像是,他平时哪有这么急著赶咱们走?」
「正是。」另一名亲兵也附和道。
「炮上肯定有事,他不想让咱们知道。」
孙万生眼珠一转,很快露出一副了然之色:「我明白了,八成是方游戎刚才击退了会匪,立了功劳,怕咱们上去分一杯羹。这老狐狸,还想独吞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