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诒晟客套地答复道:「多谢陛下的好意。若有需要,我等定会求助于陛下。」
拿破仑三世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开始谈论另一桩他一直挂在心上的事情。
拿破仑三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浮现出一抹亲切圆融的笑意,继续说道:「我们双方互相给予优惠的关税已经有三年。
这三年来,我们之间的贸易蒸蒸日上,我们的商人在华获利甚丰,贵国的丝瓷茶在法兰西也备受青睐。事实证明,当年制定的低关税协定,对你我双方都有裨益。」
言及于此,拿破仑三世擡眸看向周诒晟:「朕记得当初我们商定的期限是五年。如今已过三年,效果斐然。朕希望在此基础上继续延期五年,二位觉得如何?」
目前中法之间低关税于双方而言是互惠互利,符合各自的利益,并非单向的让利。
周诒晟沉吟片刻,觉得此事问题不大,武昌那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答道:「只要贵国给出对等的关税优惠,我想续约问题不大。待我禀报北王殿下后,很快便可给予陛下明确答复。」
拿破仑三世对这个答复很满意:「近年来前往中国的法兰西商船越来越多了。朕的商人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停泊地点,朕的军舰也需要一个可以补充燃煤和淡水的港口。朕希望能够在广东获得一个港口,用于停泊我们法兰西的商船以及军舰。」
此言一出,周诒晟与郭嵩焘的同时色变。
两人表面虽保持著的镇定,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他们二人能够应允的。周诒晟面露为难之色:「陛下,此事我等做不了主。」
郭嵩焘也从旁附和:「此事关系重大,北王殿下虽与陛下私交甚笃,想必陛下也是知道北王于国土主权之事,素来极为审慎。」
拿破仑三世看著二人为难的神色,并未动怒,他也明白这件事确实不是两个公使能够拍板的,缠著他们两人谈这事也没什么用。
拿破仑三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微微一笑而过,说道:「朕理解二位的难处,既然你们二人做不了主,也不愿深谈此事,朕便让朕在华的外交官们同北王亲自谈此事。」
周诒晟、郭嵩焘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齐齐拱手道:「多谢陛下体谅。」
拿破仑三世摆了摆手,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去年贵国向我们订购的五艘大小军舰,目前正在勒阿弗尔与土伦的造船厂中加紧建造,进展顺利。
至于贵国提出购买法兰西海军现役的四艘军舰一事,朕已经同意了,这些军舰将在下个月抵达勒阿弗尔,等你们验过船只,觉得没问题便签约付款交割。」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周诒晟面露喜色:「多谢陛下。」
拿破仑三世微微颔首:「另外,朕希望贵方能够提高生丝的出口量,往后五年内每年出口至法兰西的生丝不低于四千吨。」
1840年代之末,爆发于法国南部的蚕区的微粒子病(微孢子虫病)没有被控制住,仍旧处于失控状态,各别蚕病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生丝绝收的情况。
欧洲主要的生丝产地,如法兰西塞文山脉、罗讷河谷,义大利北部的伦巴第、威尼托、以及西班牙的蚕区,都深受微粒子病之害,生丝产量近乎膝斩,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法兰西的里昂作为欧洲丝织业的心脏正嗷嗷待哺,急需进口生丝维持生产。
里昂的丝绸产商不断向拿破仑三世发出请求,希望拿破仑三世能搞来更多的进口生丝,以挽救里昂岌岌可危的丝绸行业。
欧洲这边,义大利、西班牙的生丝自供尚且不足,显然是无法填补法兰西丝绸产业的缺口。目前唯一有能力填补里昂生丝缺口的只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