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良!」见到狼狈不堪的桂良,僧格林沁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
「你身为直隶总督,守土有责,洋夷寇边,你却隐匿不报,玩忽职守,坐失大沽、塘沽!如今天津一日即陷,你又弃城先遁,还有何面目来见本王?!如何对得起主子?!」
桂良涕泪横流,向僧格林沁诉苦道:「僧王息怒!非是我不报,实是洋夷骤至,兵锋锐利,直隶兵备空虚,无兵可调啊!我苦守天津,奈何兵械两缺,将士不用命,我突围而出,正是欲觅僧王雄师,共图恢复啊!」
「恢复?」僧格林沁气得胡须直颤。
「天津已失,门户大开,洋夷旦夕可至通州,威胁京师!何谈恢复?!又如何恢复?!」
僧格林沁心中冰凉,要是天津没丢,一切还好说,可以据守天津抵挡洋人,和洋人耗著。
天津一丢,局势彻底恶化。
他这支疲惫之师,原本指望在天津城下与可能来袭的洋人作战,如今却要直面已占据坚城、气势正盛的敌人。难度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胜保在一旁阴沉著脸道:「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速定方略。武清、东安乃通州锁钥,必须立刻巩固防务,绝不能再让洋夷西进一步!」
西凌阿也忧心忡忡:「我军长途跋涉,急需休整补给。洋人火器厉害,又新得天津,士气正旺,应以稳守为上。」
虽说天津的洋人都是步兵,僧格林沁以往统带马队对战步兵时有些自负。
但他们不久前刚刚在禹州吃了装备了大量洋枪、洋炮的短毛步兵的大亏。
吃一堑,长一智。
僧格林沁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自负,不认为他的关外马队能够轻松击败装备著洋枪洋炮的洋人,表现得比较小心谨慎。
僧格林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胜保和西凌阿的话虽不中听,可说的却是实情。
僧格林沁还是听进了胜保和西凌阿的话。
硬拚不得,但也绝不能退。
如今就地坚守,防止洋人进一步西进,确实是最为稳妥的法子了。
僧格林沁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武清、河西务、杨村、东安一线。
他不是第一回在天津作战,对战林凤祥、李开芳等人的北伐军时,天津府便是主要战场,他们曾长期在天津府拉锯。
天津府的情况,僧格林沁还是比较熟悉的,他很快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做出了部署。
「传令各军,即刻沿运河及主要官道,择险要处扎营,深挖壕沟,多设鹿砦拒马,广布疑兵。探马斥候加倍派出,我要时刻知晓洋夷一举一动!所需粮秣军械,速向通州、京师催要!」
部署毕,僧格林沁转向桂良:「桂制,你也别闲著了。立刻与我一同写份奏折,将天津失守前后情由,洋夷兵力火器情形,如实一一记述,写成请罪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吧。主子如何圣裁,你我都等候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