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壬在历算方面的造诣确实极高,其数学才华,在同时代的中国士大夫中绝对属凤毛麟角。这等人才,若将心思尽用于此,或于国于民更有大用,可惜却深陷于满清官场的桎梏之中。正当他沉浸于书稿之中,为徐有壬的才学惊叹时,忽有亲兵入内禀报:「殿下,讲武堂炮兵科算学讲师江忠信求见,已至门外。」
「让他进来。」彭刚放下书稿说道。
江忠信乃新宁江家子弟,江忠源的族弟,四年前在广西浔州府桂平县的伯公坳为彭刚所俘虏,被俘虏时年仅十五岁,后为彭刚效力。
因其算学成绩优异,现在和陈旭元在武昌讲武堂担任炮兵科的数学讲师。
两个炮兵科的讲师。
陈旭元是彭刚亲自一手带出来的,是红莲坪的一期生中数学最好,也是资格最老的炮兵,曾任重炮营营长。
江忠信因为被俘虏的早,有幸被彭刚塞到三期生中进行旁听,也成了彭刚的学生。
江忠信天赋和底子都很好,彭刚遂也把江忠信安排到了武昌讲武堂炮兵科当数学讲师,同陈旭元一起,给未来的炮兵军官教授数学。
虽说北殿炮兵中不乏一些天赋异禀者,光凭直觉打炮也能打得很准。
但这些人毕竞是少数,彭刚要的是大量下限比较高,发挥稳定的现代炮兵。
炮兵是专业化程度很高兵种,对数学水平要求很高。
同时期欧美主要工业国的炮兵尉官,基本都是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柏林军事学院、伍尔维奇皇家军事学院、西点军校、维吉尼亚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数学基础极为扎实。
即便军队素质低下,有著沙皇灰色牲口之称的俄军。
其炮兵军官团也是高度精英化的,俄军炮兵军官团也大都接受过系统的数学、工程学教育。精英化到了很多俄军炮兵尉官不会讲俄语这种劣等人才使用的语言,只会讲高贵的法语的程度。彭刚不奢望他讲武堂炮兵科的那些学生能达到吊车尾的俄军炮兵军官团的水平,可作为操持现(近)代火炮,基本的数学知识总归是要有的。
过往彭刚是缺乏标准化的火炮,彭刚教授炮兵数学知识的收益很小。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彭刚向美法两国合计采购了一百五十门大小拿破仑炮。
这些炮的标准化程度很高,公差很小,他的炮兵如果再像以前操持土炮、劈山炮、红夷大炮一样操持这些拿破仑炮,效果将大打折扣。
江忠信步入西花厅内,向彭刚恭敬行礼:「学生江忠信,拜见北王殿下。」
江忠信虽然是俘虏,可也算是彭刚的学生,在彭刚面前自成一声学生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彭刚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许久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在讲武堂可还习惯?」
江忠信被俘虏的时候才十五岁,彼时身高可能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出头,四年过去,江忠信的个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往上窜了大十几公分。
「回殿下,学生在讲武堂待的很舒服,平日教授算学,闲时还能读读书,和小国宗遛狗,一起做殿下布置的习题。」江忠信答道,语气诚挚。
俘虏出身,还能做自己喜欢的差事,江忠信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