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粤西发匪又近乎将曾家灭族,曾国藩和粤西发匪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回乡办团练,剿粤西发匪,尤其是剿短毛,是曾国藩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双亲相继亡故,他现在正处于守孝期间,出山牵头办湖南的团练不合礼数,不能主动答应下来,必须让咸丰主动开口夺情起用,方能不落入口实,维持自己反正的形象。
“为君父分忧,乃臣子的本职,然臣之父母数月前皆为短毛屠戮,臣守制未满。”
“守制?”咸丰皇帝仿佛看透了曾国藩的心思。
“粤西发匪可会等你守孝?洪秀全、杨秀清、彭刚能跟你讲礼法?!他们要朕的脑袋!要列祖列宗的基业灰飞烟灭!
你写的《备陈民间疾苦疏》说‘天下财殚力痡’——如今这痡疮要烂穿我大清的龙脉了。
朕知道你是个大孝子,自古忠孝难两全,然忠在孝前,你夺情起复,回湖南好生办好团练,勿负朕望。”
曾国藩等的就是咸丰皇帝的这句话,各地团练的情况他了解过,在接下咸丰交给他的差事前,曾国藩和咸丰皇帝谈起了条件:“臣请二事,若皇上答应,臣愿回湖南帮办团练。”
“讲。”咸丰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道。
“一不调绿营旧卒,臣自选乡勇。二”曾国藩微微抬起头,瞥向御座上的咸丰,小心翼翼地察咸丰之颜,观咸丰之色,喉头滚动,鼓起勇气说道。
“请专折奏事之权,及……临阵脱逃者,就地正法之权!”
咸丰闻言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阶下那个看似恭顺却脊梁笔直的臣子。沉吟许久,死寂的东暖阁中只闻彼此粗重的呼吸。
连肃顺都为曾国藩捏了一把冷汗,虽说他对汉臣有好感,觉得旗人不堪用,想渡过眼前的难关,肃清粤西发匪,必须重用有为汉臣,为此不惜得罪旗人。
可曾国藩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当着咸丰的面直接要专奏专断之权。
曾国藩平素乃持重之人,此番行事为何如此鲁莽?
肃顺一度怀疑曾国藩是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太过心急。
终于,咸丰皇帝摘下手中正在盘的那串东珠,抛落在曾国藩面前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回响,打破了暖阁内的沉寂。
“拿去。”咸丰皇帝的声音疲惫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湖南的大小汉臣,除骆秉章外……见此珠,如见朕躬。”
任命曾国藩为湖南团练大臣,督办湖南团练,咸丰皇帝并不放心。
多方思量之下,还是下旨让广东都统乌兰泰不必随赛尚阿入江西,追剿短毛,同新任的湖北提督和春一起,留在湖南长沙专心对付短毛,时时上密折向他汇报湖南湖北的情况,勿得懈怠玩误。
咸丰的对安徽局势和安徽巡抚蒋文庆的判断是准确的。
蒋文庆确实没能够创造奇迹,为咸丰守住安庆。
两江总督陆建瀛、江西巡抚张芾、安徽巡抚蒋文庆等人在江南三省拼凑出来六千机动兵力在已成气候的太平军面前压根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