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湖南之后向荣骤然变怂,退居二线,这让周凤岐很不习惯。
“周镇台,你信不过向提台和周抚台,难道还信不过骆抚台么?咱们是看在骆抚台的面子上,才来岳州府的。”脸上有些微醺的秦定三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口菜丢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长沙得守多赖骆抚台之功,骆抚台的筹幄和前程远在周抚台之上。骆抚台说粤西发匪不日便将前往他处就食,断不会有假。
武汉三镇的发匪一走,岳州府的发匪又岂肯久留岳州?等巴陵城内的发匪一撤,咱们顺手收复巴陵,可是大功一件。”
骆秉章守长沙立了大功,现任的湖广总督程矞采剿匪的表现又一言难尽,咸丰早有撤换程矞采的意思。
只是此前碍于上沙危局未解,湖北无虞,这才没有将程矞采革职问罪。
现在长沙保住了,湖北局势糜烂。
程矞采的湖广总督被拿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空出来的湖广总督之位,骆秉章是比较合适的接替人选。
骆秉章的前途一片光明,能力又在周天爵之上,关键是对下又没周天爵那般苛责,那般不近人情。
秦定三认为跟着骆秉章要比跟着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本事没几分、脾气又大的周天爵更有前途,更加舒坦,他早有改换门庭之意。
秦定三愿意带着他的兵涉险来到岳州前线,不是看在周天爵和赛尚阿的面子上,而是看在骆秉章的面子上。
“粤西发匪真会离开武汉三镇吗?”周凤岐有些不确定。
秦定三的如意算盘是建立在武汉三镇的太平军撤走的情况下。
要是武汉三镇的太平军不撤,岳州府的太平军也没缘由会撤走。
岳州府的太平军不撤,就以他和秦定三麾下这些歪瓜裂枣,拿什么去收复岳州府府城巴陵?
“去年年初到现在,从武宣到武昌,粤西发匪打下的城池还少了?哪次不是打下一座城池劫掠干净后就走?”
根据过往和太平军的交战经验,秦定三对骆秉章的论断深信不疑,认为太平军肯定会撤出武汉三镇,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两人正说间。
暮色之下,大营外西面的洞庭湖上升起一层淡雾,将营地内的远近灯火隔成虚虚实实的几点。
迎熏门外的清军大营中多日无战,清军将卒松懈已极。外哨只是例行巡查,步履懒散,耳边是虫鸣与偶尔传来的犬吠。
谁也未察觉,在营地外围两三里的芦苇荡中,太平军的突袭队已悄悄向他们的营地摸来。
这支突袭队分为三股:一股火攻,携带浸透桐油的火箭,负责使用弓弩抛射火箭入营,点燃清军囤房粮草辎重的营地西南角,以扰乱营内清军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