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几步之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鶴风。
鶴风的眼神扫过俘虏，在凯莎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旧日情人的温情，只有一种执行军务般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押回天城，等候天宫王发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不——！！”凯莎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
她猛地挣脱了女卫兵的钳制，踉跄着扑倒在鶴风的脚边！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士兵，包括鶴风的亲信，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移开视线。
他们都知道鹤风将军和这位霍夫曼家大小姐的往事。
“阿风！鶴风！”凯莎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不再是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战士，也不是高层贵族宴会的女贵族，更不是天使学院那充满学问气息的学者。
只是一个绝望中祈求最后一丝怜悯的女儿。
她双手死死抓住鶴风冰冷的战靴，扬起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脸庞，那双曾盛满爱意的湛蓝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哀求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我……我们曾经仙间星之上，海誓山盟恩爱无比的份上！”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放过我父亲！华烨他……他不会放过他的！他会杀了他！”
“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跟你回天城！我认罪！”
“我甘愿承受一切惩罚！为奴为婢！一生一世侍奉你！”
“只求你……只求你给我父亲一条生路！”她的话语如同泣血，字字锥心，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最卑微的恳求和对父亲最深沉的爱。
鶴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脚踝处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她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入他刻意封闭的心房。
仙间星顶的誓言、她羞涩的红晕、那个纯净的吻……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但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他不能。
霍夫曼是重要的战俘，是华烨点名要的人。放了他，就是公然抗命！
就是背叛身后十万跟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就是给即将彻底结束的大一统战争留下巨大的隐患！
他相信华烨不会愚蠢到在大一统胜利前夕无缘无故处死一位重要战俘的，霍夫曼作为重要人质，只会是被囚禁。
只要战争结束，他相信，只要完成统一，建立起稳固的秩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