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的是牧所里的建制,人员分工,草场管理......这些日常运转的规矩。」
这一问栓子就更懵了,他搓著手,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王上————咱哪懂这些玩意儿?」
「我就是个普通牧军,平日里只管放马、拦架、喂料,上头让干啥就干啥。」
见江瀚眉头微皱,他赶紧补充道:「再说了,自打我太爷爷那辈起,牧所里就没满员过。」
「军户逃的逃、死的死,连数人头都算不清楚。」
「咱唯一知道的,就是上头有监正、监副、群长几个头头,管著下面干活的牧军和兽医。」
栓子充其量就是个底层牧军,当年江瀚率军打过来,他只是在城头放上两箭就跟著投降了。
倒是那帮被发配来的恩军、罪囚抵抗的最激烈。
江瀚见问不出什么,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滚滚滚,先带老子看看草场去。」
「好勒!」
栓子如蒙大赦,连忙翻身上马,引著队伍缓缓走下高坡。
说来也奇怪,自从走进牧所附近后,气候立马就好了起来。
不像刚出萧关那会,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连带著温度也上来不少,至少不怎么冻耳朵了。
曹二跟在一旁啧啧称奇:「这地界有意思,明明在更北边,怎么感觉比凤翔府还暖和些?」
江瀚倒不意外,甘州群牧所这片地方很奇特,恰好坐落在中国三大自然地理区域的过渡地带。
在它西侧与南侧的六盘山区,是青藏高原的东北缘,挡住了部分寒流;
而北侧与东侧,则是分别面向黄土高原和鄂尔多斯台地。
这里像是一个嵌在河谷里的「十字路口」,正好处于农牧交错带上的关键节点。
清水河从中穿过,形成了难得的河谷平原,水草丰美,自古便是养马的好地方。
栓子走在最前头,兴奋地向江瀚介绍著这片生养他的故土。
「王上您是不知道,咱祖祖辈辈就干这伺候牲口的营生,跟马呆的时候比跟人都长!」
「甘州牧所里的马,一共分五种,」
栓子掰著手指头数起来,「分别是儿马、骒马、驹马、战马、役马。」
他见江瀚听得认真,讲得更起劲了:「其中儿马就是种公马,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货,肩高至少四尺八,毛色油亮,脾气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