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薄外家,将尽殇诸子!」
这句缥缈的断言,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崇祯想起不久前,他的皇七子也夭折了,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为其赐名。
再加上前些年早夭的皇二子、皇六子,算下来,他已经死了四个几子了。
难道————难道真是朕刻薄寡恩,逼死外戚,招致先祖神灵降下惩罚?!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瞬间攫住了朱由检。
他本就笃信天人感应,近年来国事糜烂,再加上如今之事,由不得他不信!
念及于此,崇祯立刻下令,停止追索武清侯家产,并将所有银两器物,悉数归还;
不仅如此,他还恢复了李家的侯爵,并让其子李存善袭爵。
经此一事,向勋戚「劝捐」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朱由检也把薛国观给恨上了。
本来好好的加税,再苦一苦老百姓不就得了;这薛国观非要阻拦,提出向百官和勋贵借钱。
结果现在倒好,非但一分钱没要到,反而朕的皇子死了,还是朕最宠爱的田妃诞下的子嗣。
简直可恨之极!
恰逢此时,给事中袁恺上了一道弹章,弹劾首辅薛国观受贿、卖官鬻爵、纵容家人横行乡里等数条罪状。
要是平时,这种弹劾朱由检一般都不去理会。
但此刻他正在气头上,看薛国观哪哪儿都不顺眼。
于是他便顺水推舟,下旨将薛国观夺职,命其回乡闲住。
薛国观接到旨意,当然也明白自己成了皇帝的出气筒,但他却不敢辩驳,只能收拾行囊,准备离京回陕西。
可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离京时,薛国观竟然让下人把多年积攒的金银细软、绸缎古玩等,装满了十几辆大车。
车队招摇过市,浩浩荡荡离开了京城,惹得百姓侧目,议论纷纷。
很快,此事便被御史捅到了皇帝面前。
朱由检得知后,气得是浑身发抖。
自己为了几十万两军饷,被逼的是灰头土脸,连儿子都搭进去一个,最后却分文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