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献贼————怎么就受抚了呢?!」
朱由检一把扔掉奏疏,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烦躁,「熊文灿怎么就把他给招安了?!」
他始终无法忘记,当年张献忠、高迎祥等部攻破凤阳,焚毁皇陵的奇耻大辱O
这等毁他朱家祖坟的巨恶元凶,岂能因其投降便一笔勾销?
在朱由检看来,只有将张献忠也寸磔于市,方能稍解他心头之恨,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
思索间,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干脆让熊文灿找个借口,将张献忠诱捕,然后将其押解京师,处以凌迟之刑!」
朱由检随即将这个想法透露给了心腹杨嗣昌,想听听他的意见;
或者说,是希望杨嗣昌能替他找到一个既能报仇,又不失体面的办法。
可没想到,杨嗣昌对此却极力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中原烽烟初息,人心思定,正是安抚地方、与民休息之时,千万不可节外生枝!」
「若此时诛杀已降,朝廷信誉何在?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
「诚然,臣可以出面将此事一把揽下,为陛下分谤。」
「可如果此事传开,非但张献忠部必叛,已降的罗汝才,乃至其他观望之贼众,必定人人自危!」
「届时贼寇降而复叛,遍地烽火,局面将不可收拾啊!」
朱由检被心腹驳斥了一通,脸色十分难看,恨声道:「难道就此罢休不成?!」
「此仇不报,朕心难安!就算死了也无颜面对祖宗!」
杨嗣昌深知皇帝心结,他早已想好对策,于是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计,或可两全。」
「依臣看,不如暂且隐忍一二,给予这些受抚贼寇官军名分,将其调往他处战场,令其杀贼自效。」
「如今辽东建虏乃心腹大患,西南逆贼亦亟待清剿。」
「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忍常人所不能忍。」
「对于受抚贼寇,或可令其出关与东虏血战,亦可派其入川征剿江逆。」
「双方无论胜负,皆可消耗其力量,如果流寇战死沙场,正合陛下之意;」
「如果流寇违令不前,则可名正言顺以军法处置。」
「如此,既不损朝廷信誉,又可除此巨,岂不是更胜于诛杀降人,徒损朝廷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