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覆盖,而是诛心!」白杨的话语无限的冷漠,也无限的狂妄,「灭他们的国,诛他们的心,让他们的信仰彻底回归!」
「阿弥陀佛,悟空,你看到了吗?」玄奘的眼中,近乎全是悲苦与怜悯,「我看到了这里的每一片血肉,都在哀嚎啊!这就是我们的西行吗?在我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的记忆中,大唐如日中天;他的记忆里,佛门慈悲为怀,乐善好施。
要知道,他能在西域佛门活下来,除了自己的强大与坚忍之外,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佛门,真正遵循众生平等的理念,是初代乐善之教派!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无数扭曲的尸体上、无尽哀嚎的灵魂中,看到的也是佛门。
他们穿著僧袍,呼著佛号,带著念珠,一切都和他们的佛门一样,可是大德高僧的悲苦他们没有学,这个世界的哀痛他们没有学,他们学习的是密教,是以痛苦为乐的法门,却并不是他们的痛苦,而是别人的痛苦。
那些他们脚下的尸骸,好像活了过来,露出了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诉说著他们的苦痛!
「我好痛啊!他们取走了我的脚,我的皮,我的骨血,我的孩子……现在,他们要来取走我了!」这是一张还未成年的少女的脸,没有脸皮,甚至都没有脸上的神经,只有骨头和粘连的碎肉!
「我信佛啊!我全家都信啊!所以我的全家,都要成为祭品吗?」一个老人的脸出现在器物上,那是一块骨头做成的器物,老人的脸一闪一灭。
这还只是最少的东西,在这个尸体堆里,他们还看到了眼睛、肠子、人脑、肝胆……
一切属于人的东西,都在这里被做成了各种的工具,成为了这些僧人手里的器具,成为了他们身后的城墙上敲著的鼓、打著的棒子。
「他们脖子上的佛珠,手中的念珠,腰间的器物,全部都是人!」孙悟空沉声说道,「要不是这里临近碎叶,我都以为这里是狮驼岭……」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齐天大圣,也为这种恶意而惊叹,「和尚,这里真的是佛国吗?这份佛光,不是什么莫大的讽刺吗?」
两人都是佛门的人,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有人在用人骨敲人皮……」玄奘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世尊,密宗该灭了!」
身为唯识宗的创始人,玄奘也知道密宗,开元时代在中原流传的教派,最终在草原上兴盛,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模样!
「我想,我大概知道弥勒佛祖找我来,是为何事了!」玄奘的话语,一瞬间变得无比地冰冷,「贫僧玄奘,重走西行路,为我佛正衣冠!」
听到这句话,悟空倒是笑了,「玄奘法师,你这是要对上波旬啊!」
这句话并非没有出处,反而来头非常大,来自于六天魔王波旬和佛祖的一段对话。
波旬说:「我将用两千五百年的时间把你的教和法摧毁。我让我的魔子魔孙穿上你的袈裟,进入你的庙宇,宣扬我的魔说,腐化你的僧徒。」
佛祖垂泪不语,最终才说道:「那时我真正的弟子将脱掉袈裟,穿起便衣,到世间去。红尘将变成庙宇,家庭将变成道场,庙宇将成你魔子魔孙的监狱。」
「正衣冠若能对上波旬,当为我佛除此祸害!」玄奘正声道,「且行此道,且绝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