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了他的所有作品,背下了他的演讲,我是真心崇拜他的文学才华。可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讨厌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无论我怎么恭维,怎么讨好,他都冷著脸。最后甚至让他的随从把我扔到煤堆里。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岸田吟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他才缓缓开口:「荒尾君,你没有做错什么。错不在你。」
「那在谁?」
「在索雷尔自己!也在日本!」
荒尾精不解地看著他。
岸田吟香继续说:「川上君派你来,是因为索雷尔在欧洲的地位。索雷尔门生」的身份确实更容易打入中国知识分子圈层。
这个判断倒是没有错。」
「可是————」
岸田吟香叹了口气:「可川上君没有想到,索雷尔会这么厌恶日本。他在东京,和伊藤博文、
福泽谕吉都发生过冲突。
尤其是福泽谕吉,他在庆应义塾的对谈中,当众揭穿了唐行小姐」的事,让福泽谕吉和井上馨外务卿都下不来台。」
荒尾精也想到了东京那些纷纷扰扰的传闻,眼神黯淡下来:「确实,唐行小姐」————太不体面了————」
「所以我说,错不在你。」岸田吟香说,「索雷尔对日本的了解,远比我们想像的深。当然,他对中国的了解也很深。
他可能早就听说过伊藤博文和福泽谕吉的某些言论,所以对日本人抱有偏见。你越是恭维他,他越是反感。」
荒尾精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那我该怎么办?川上阁下交给我的任务————」
「任务可以调整。」岸田吟香说,「既然无法取得欧洲文豪梭勒门生」的身份,那就换条路走,好好经营文化圈和上流社会。
这才是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荒尾精抬起头:「岸田先生的意思是————」
「情报。」岸田吟香说,「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讨好一个法国作家。是为了搜集情报,为了帝国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荒尾君,你认为,获取情报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荒尾精想了想:「潜伏?窃取?或者收买线人?」
岸田吟香摇摇头:「低级!窃取来的情报,可能是假的;收买的线人,可能背叛;潜伏再深,也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
「那————」
「真正宝贵的情报,不是藏在保险柜的文件里,而是在人们不经意的谈话里,在社交场合的闲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