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母后这般欣赏薛夫人和徐神医。」
柳贵妃带著一丝感慨,目光在沈青鸾、徐知微和姜璃之间流转了一圈,浅笑道:「臣妾过往曾听说,云安与这二位也是极为相熟的,起初还有些好奇,如今见薛夫人温婉贤淑,徐神医气质高洁,可见云安眼光好,识得这般可心的人儿,连带著臣妾看著都觉得亲切呢。」
明明是夸人的好话,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带著些许古怪的意味。
有心人自然会联想到近来京中的流言。
太后先是看向姜璃,示意她莫要开口,然后才转向柳贵妃,面上笑意依旧和煦,缓缓道:「贵妃这话说得是。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懂得欣赏薛夫人与徐神医这般端方明理之人,可见是长进了。你往日虽有些疏忽,如今这般明白起来,哀家也欢喜。」
殿内登时一片寂静。
柳贵妃脸色涨红,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早就猜到薛淮和姜璃有私,对此事自然满心鄙夷,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天子对姜璃的看重,倘若姜璃能够嫁给柳家子弟,这岂不是能给柳家再添一门富贵?
柳贵妃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那块料,也从未想过怂恿代王去争夺储君之位,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天子对她总是另眼相看。
她想得其实很简单,为代王多攒一些家底,为母族柳家都添一些富贵,说不定几十年后,柳家也能成为当世名门望族。
然而无论她怎样讨好和暗示,姜璃始终不肯松口,当初甚至当著卫皇后和其他妃嫔的面,讽刺柳贵妃的亲侄儿柳璋性情卑劣,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柳贵妃格外留心观察姜璃的行止,终于让她发现姜璃对薛淮格外不一般的态度。
本著你不给我体面,我就不让你好过的原则,柳贵妃偶尔会刺姜璃几句。
最近京中流言泛起,柳贵妃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方才那番话便是想隐晦地告诉殿内的天家贵女们,传闻中和薛淮有私的天家公主究竟是谁。
她本想看姜璃的反应,谁料太后会这般不给她体面!
殿内的贵人们噤若寒蝉,显然是极少见到太后娘娘动怒的场面,同时对姜璃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眼见柳贵妃窘迫到了极致,卫皇后心中好笑,却也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道:「母后息怒。贵妃妹妹也是一片热心,关心小辈们相处和睦,只是言语间思虑不周罢了。今日是母后大喜的日子,满殿和乐方是正理,贵妃妹妹想必也深以为然,日后自当更谨言慎行,不负母后慈心教诲。」
她见太后沉默不语,顺势看向柳贵妃说道:「贵妃,还不快向母后告罪,莫要再扰了母后的兴致。」
柳贵妃脸上红白交错,心中纵有万般不甘,此刻在太后冰冷的注视和皇后隐含威压的提醒下,也只得强压下羞愤,垂首对著太后方向深深福了一礼,低声道:「臣妾愚钝失言,请太后娘娘恕罪,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太后见她服软认错,又是在自己寿辰吉日,便也不再深究,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便从她身上移开,殿内紧绷的气氛这才缓缓松弛下来。
仪程继续进行,免费看了一场戏的沈青鸾和徐知微回应了姜璃带著一丝顽皮的眼神,而后行礼告退。
及至卯正时分,外命妇的朝贺方才结束,她们在女官和内侍的引导下退出皇宫。
当此时,天子率诸皇子们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