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缓缓向前移动,气氛庄严而略显冗长。
当司礼太监唱到「都察院左金都御史薛淮之妻,三品淑人沈氏」时,沈青鸾在徐知微的陪伴下,仪态万方地越众而出,行至丹墀之下。
因身怀六甲,她行动虽端稳却显凝滞,徐知微始终以手臂稳稳托住她的手肘,二人行至丹墀下明黄拜垫前。
沈青鸾深吸一气,在徐知微的协助下郑重跪拜,双手将托著礼物的朱漆螺钿托盘高举过眉。
托盘左侧置一串浑圆澄澈的琥珀佛珠,三十六颗金珀如凝结的秋阳,静静卧在靛蓝缎面刺绣《药师经》经袋中;右侧则是徐知微所献的紫檀木灵芝盒,盒盖微启露出三株赤芝如云层叠,旁侧一卷素绢《养生经》以簪花小楷工笔誊写,墨色清润。
沈青鸾垂首恭声道:「臣妇沈氏,代外子薛淮并薛氏满门,恭祝皇太后娘娘松龄鹤寿,福泽绵长。敬献琥珀佛珠一串,愿佛光护佑凤体康宁;附药师经袋,祈菩萨慈恩庇佑娘娘万安。妾室徐氏亦献山野薄芝三茎,手录养生经卷,惟愿娘娘颐养天和,春秋永驻。」
司礼太监正要依例唱礼,殿内却传来太后温和含笑的声音,清晰地传至庭院:「薛卿家的夫人?近前来,让哀家瞧瞧。」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让庭院中瞬间安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青鸾身上,既惊讶又羡慕。
要知道整个仪程当中,皇太后只召见了寥寥数人,譬如魏国公谢璟和镇远侯秦万里的正室夫人,这些身份最尊贵的外命妇才能有幸亲沐凤颜,余者不过是在殿前丹墀之下行礼罢了。
而沈青鸾身为三品诰命能够得到太后如此看重,必然是因为她夫君薛淮的缘故。
一时之间,庭院内的贵妇人们无不暗暗感慨,谁让自家夫君不争气呢?
否则她们也能像沈青鸾一般,在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露露脸。
然而殿内观礼的妃嫔们却另有心思。
尤其是满身珠玉的柳贵妃,她看著沈青鸾在徐知微的搀扶下走进来,虽说她承认这两名女子的容貌和身段都极为出色,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太后召见沈青鸾,只怕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呢。
柳贵妃扭头看了一眼姜璃,却见对方神态平静,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另一边,太后目光慈和地望著沈青鸾,在她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一瞬,眼中笑意更浓:「哀家听说你有了身子,这般辛劳难为你了。这佛珠香气甚好,经袋绣得也精巧,哀家很喜欢。」
「谢太后娘娘隆恩!为娘娘贺寿是臣妇的福分,不敢言辛苦。」
沈青鸾依言起身,姿态温婉得体。
「薛卿家为国操劳,你持家有道,都是好的。」
太后温言赞了一句,目光又掠过安静侍立在沈青鸾身旁的徐知微,笑道:「徐神医,哀家这身子骨能恢复得这般利索,病中多赖你施针用药,这份细心和本事,哀家心里都记著呢。」
徐知微不慌不忙地福礼,语调清润而恭谨:「臣妇惶恐,能略尽绵力侍奉娘娘凤体安康,已是天大的福分,岂敢当娘娘记挂。娘娘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
太后愈发欣赏她的进退有据,正要结束对话,旁边却响起柳贵妃的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