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昌微微一怔,没想到薛淮的关注点在此,遂冷声道:「些许小事,不劳通政费心!」
众人离开马厩,转向三千营的军械库。
这是一排坚固的青砖瓦房,铁门厚重守卫森严。
库门打开,里面空间巨大,一排排木架上,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甲胄盾牌整齐排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耿昌带著几名心腹将领站在门外,冲一众文官做出「请便」的手势,显得问心无愧从容淡定。
薛淮便领著下属们入内,众人按照提前的布置分头去抽查。
薛淮径直走向库房深处堆放备用甲胃和弓弩的区域,随手拿起一副半身皮甲,只见皮质坚韧铆钉牢固,又拎起一柄制式腰刀,刀身寒光凛冽刀口锋利。
当他走到堆放弓弩的角落时,忽地停下了脚步。
薛淮拿起一张制式长弓,弓身是硬木所制,入手颇为沉重。他尝试著拉了拉弓弦,弓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回弹力尚可,但他注意到弓臂靠近握手处内侧的木质纹理有些异常,似乎被反复磨损过,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暗。
他又拿起一张弩检查弩机,这张弩的弩机表面打磨得光滑,但他用指甲在机括的缝隙处轻轻刮了刮,刮下一点颜色发暗的粉末一这并非正常的金属光泽,更像是劣质铁料氧化后的锈粉,或是为了掩盖内部问题而涂抹的某种油脂。
不远处,兵部武选司员外郎贾全拿起一杆长枪,掂量了一下,眉头微皱道:「这枪杆似乎比规制轻了些?」
旁边看守库房的一名军需官立刻上前,赔著笑脸道:「回大人,这是新批次的白蜡杆,木质轻韧,乃是工部新试的料子,并非偷工减料。」
贾全将信将疑,还想再问,薛淮已放下弩机吩咐道:「工部新制想必自有道理,贾员外,记录一下这批弓弩和枪杆的批次编号即可。」
贾全会意,不再多言,示意书吏记录。
等薛淮一行人走出库房时,耿昌悠悠道:「薛通政,库也查了,马也点了,兵也验了,可还满意?若是查无可查就请回吧,军营粗陋,就不留各位用饭了!
「」
薛淮迎著对方挑衅的目光,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开口说道:「伯爷稍安勿躁。兵员、马匹、器械虽已初步点验,但是本官此行尚有两事未了。」
耿昌浓眉一拧:「何事?」
薛淮道:「本官昨日去过武安侯府,询问陈继宗当日惊马之事的原委。据陈继宗交待,当日他是受三千营左哨百户顾天佑之邀前往西城,后续回府时路过西四牌楼忠义祠,坐骑无故受惊。故此,本官先前便提到要问话顾百户,还请伯爷将此人召来。」
耿昌随即看向身后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没好气地说道:「听到没有?
钦差大人要问你话,还不上前来!」
年轻人便是靖海伯顾盛刚之子顾天佑,他快步走到薛淮身前,抱拳道:「卑职顾天佑,见过薛大人!」
薛淮端详著此人神情,见他似乎有恃无恐,便问道:「顾百户,三月初七,你与陈继宗等人于南郊狩猎后,为何力邀他绕道西城?又为何要特意提及西四牌楼瑞芳斋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