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目光再次落在薛淮身上,补充道:「再赐御前行走腰牌一面,许其遇急务可凭此牌入宫觐见。」
曾敏心中一震,这最后一项是超出常规的恩宠,象征著直达天听的信任,其份量远比前面的赏赐更重。
他强压心中翻涌的思绪,毫不迟疑地说道:「奴婢遵旨!」
薛淮亦是震动不已,天子这份赏赐丰厚且贴心,而那面小小的御前腰牌更是无价的信任与护身符。
有这面腰牌在身,只要他自己不犯糊涂,就连皇子亲王也要对他礼敬三分!
薛淮联想到方才天子问及柳璋一事,再想到他在离京前和代王的冲突恩怨,而柳贵妃正是代王的生母,天子赐下这面腰牌的用意不言自明,毫无疑问是在告诉薛淮,只要他用心王事,便是皇子也欺他不得!
纵然薛淮两世为人心志坚韧,此刻嗓音也带著一丝微颤:「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当,唯有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行了,君臣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天子对于薛淮的反应很满意,微笑道:「东西稍后会送到你府上。今日就到这里,想必薛老夫人早已望眼欲穿,你也早些出宫回府,顺便替朕向她问声安好。」
提到薛淮的母亲,天子的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温情,这自然是因为薛明章的缘故。
「臣遵旨,臣代家母叩谢陛下圣恩眷顾!」
薛淮再行大礼。
「去吧。」
天子的语气恢复惯常的平淡。
「臣告退。」
薛淮保持著躬身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他在内侍的引领下沿著来时的宫巷徐步而行,青石路面在冬日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两侧朱红高墙耸立,隔绝了宫外的喧器,只余下靴履踏地的声音在深长的甬道里回荡,衬得这皇城腹地愈发肃穆幽深。
「薛大人留步。」
身后传来曾敏温和的唤声,薛淮驻足回身,只见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正快步走来,身后跟著两名捧著锦盒的小太监。
曾敏行至近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过分热络,又透著几分亲近:「陛下隆恩,赏赐之物咱家已命人备妥,稍后便送至贵府。唯这御前行走的腰牌乃紧要之物,陛下特意嘱咐,需咱家亲手交予大人。」
他说著从身后小太监捧著的锦盒里,取过一枚以明黄锦囊妥帖包裹的物件。
薛淮神色肃然,双手平伸向前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