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朱茵听得两眼一亮,小声问苏录:「皇上赦免阳明先生了吗?」
苏录摇摇头,跟大嫂解释道:「还没有。不过老师如今只是个驿丞,无需经过朝廷,只要让四川移文向贵州借调即可。刘瑾那边,想来也会当没看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正经下旨赦免,风向意味就太强烈了,即便刘瑾如今轻易不愿惹我,也一定不会坐视的。所以先这样低调行事最为稳妥。」
朱茵便轻叹道:「这么说,我九叔还得在琼州,继续跟猴子呲牙?」
苏录便安慰道:「大嫂放心,等到机会合适,我自然也会这般安排山长。如今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时,还愁没有他出山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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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苏有才便在几个族人的陪伴下,跟著王琼的队伍出发了。
他眼碟子浅,不愿让人看到自己掉泪,特意嘱咐不许家人相送。
可苏录苏泰还是悄悄跟了出来,远远看著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哥俩这才依依不舍收回了目光。
那是他们亲爹啊,怎能不牵肠挂肚?
一旁的钱宁见状,连忙保证道:「干爹放心,咱们内行厂奉旨保护干爹全家,自会护爷爷周全!」
「嗯。」苏录点点头,「有劳了。」
送走了老爹,哥俩便分开了,苏录回豹房继续忙,苏泰也赶回了军营……再过几日便是大阅了,手下兄弟们为了能入选三大营,都玩了命的练,他这个千户确实不能这时候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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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寒日高照。西郊校场,旌旗猎猎。
正德皇帝头戴赤金璎珞八瓣盔,身著大红织金麒麟罩甲。腰悬天子剑,足蹬团龙牛皮战靴,骑在一匹通体雪白、鞍鞯华丽的高大战马上。
圣驾之前,锦衣卫缇骑开道,卤簿大张,甲仗鲜明;圣驾之后,文武百官身著大氅列成长队,迤逦随行……
让百官观礼是苏录的建议。要依著正德的脾气,断不会带这帮丧气玩意儿玩。但苏录说,有必要借此机会提振士气,提高皇威,安定人心。尤其现在这种风雨飘摇,狼烟四起之际,就更有必要了。
这一路对诸位大人可不友好,虽然西郊军营距离京城只有十里。但除了英国公和几位大学士可以乘坐车轿外,其他人都得腿儿著。
这天寒地冻的一个个冻得面皮通红,鼻涕都出来了……诸位大人难免纷纷抱怨,皇上真是胡闹,这大冬天的搞什么大阅,不过是寻个由头驰骋作乐,还非得拉上我们。
然而,当銮驾开入营门大校场豁然开朗时,所有窃窃私语,都被眼前的壮观景象,惊得戛然而止——
五万团营将士,列成五十个方阵,早已肃立待命!
经过一冬的严格整训,这支被当做笑柄的疲弱之师,此刻已然脱胎换骨!将士们俱是明盔亮甲,戈矛如林,火器成列,在日头下仿佛一片波光粼粼的汪洋。
更让人震惊的是,五万禁军竟鸦雀无声,整个校场只有战马的响鼻声,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圣驾至!」赞礼官的唱喏声响彻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