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幼读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过是些许小聪明罢了。」王琼谦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朱厚照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自己好兄弟的聪明劲儿是哪来的了。随即又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吧,你有什么平蜀之策?」
王琼知道,这是皇上的考校,不敢怠慢,正色奏道:
「臣斗胆启禀陛下——此次四川民变,非止盗贼作乱,实乃迭加了天灾人祸,官逼民反所致!贼首虽罪无可恕,然百姓却情有可原。」
「你这说法倒是跟他们不大一样。」朱厚照露出赞许的目光。
「陛下对臣恩同再造,臣不敢不据实相告——其实不止四川,此番天下大乱,实乃民怨沸腾,积弊难返后的一次总爆发!是以臣愚见,蜀中平叛宜缓不宜急,宜剿抚并用,宜困敌为主,宜釜底抽薪!」
「哦?将你这平蜀四策细细道来。」朱厚照前倾身子,目光专注。
「是,方才为臣已备述蜀中民乱的成因,故而单纯诉诸武力,纵使能快速镇压,也不过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王琼朗声答道:「盖因民怨不除,乱源不绝——就算今日斩了顺天王,明日恐又会冒出个『逆天王』!」
「好好,你继续!」朱厚照已经听出这老王肚子里真有货了。他原以为好兄弟是要把『可恶的外公』架到火上烤,没想到是举贤不避亲啊。
便听王琼条理清晰地陈述道:「为臣初步设想,分军政两手抓。」
「军事上,『剿、驱、守』三策并用!首先,集中优势兵力,给予贼首坚决痛击,打消其嚣张气焰,令其丧失进攻成都、重庆、泸州等大城市的能力。继而,分兵进军,步步为营,将其赶回川北的深山中,但不进山追击,以免折损兵力。最后,沿交通要道、险关隘口结寨封锁,坚壁清野,不使其复出为祸!」
「不错不错,『打、逼、围』三步走的思路很清晰!说明你真的知兵啊!」朱厚照愈加欣赏王琼道:「朕也看过官军败绩的军报了,都是被诱敌深入败在深山峻岭的地形上!」
「其实四川文武也未尝不知兵,只是可能一来有些轻敌,二来平叛心切,三来怕背上姑息养奸的罪名,才会勒令大军进山剿匪的。」
「是啊,你不进山,乱匪就一直在那里,无法剿灭。」朱厚照点点头。
「是,也许最终还是要进山剿匪,但在那之前,应该尽量釜底抽薪,令其自溃。」王琼便接著奏道:
「所以为臣的重点在另一手,民生上,以『赈、减、分』三法齐下!」
「哦?怎么个『赈、减、分』?」朱厚照听得两眼放光,没想到『可恶的外公』还是个天下奇才!
嗯,肯定是随他外孙了……
「首先,令官府开仓放粮,赈济饥民,没粮就向大户借;同时,严令地主豪绅减租减息,不得囤积居奇,更不得趁机低价买地。所有州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保证不会饿死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