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虞皇京,内阁值房。
烛火通明,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紫檀木的长案上堆满了文书,茶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添换。
宋观端坐于主位之上,遥望远方云空,面色青白变幻。
周秉正坐在他左手边,垂眸不语,双手拢在袖中,指节泛白。赵汝言立于窗前,负手望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背影僵硬如石。
三人沉默已久,值房中只闻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良久,宋观缓缓开口:「万妖元皇已罢战退兵。」
他的声音沙哑,含著难以置信,「此子与万妖元皇至少缠战三个多时辰,竟能与元皇分庭抗礼。」周秉喝了一口茶,仍难掩心中惊骇。
「以一己之力,硬撼造化帝君三个时辰,逼其罢兵」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怎么可能?哪怕加上他的前世,也不过七十年修行,他如何能有这等神通?」赵汝言面色一直凝重如水:「敕神宫一战,他已正位元魔至尊,位格等同帝君,加上太初镇界图、日冕神轮、混元珠、造化天元,太初无极,天命烛照、天命幽荧两件混沌至宝与五件至高神器在手!加上他本人的太阴太阳之法,也接近御道。」
他语声转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修行的,为何同时能掌握生死存在消亡之力与太阴太阳之法,更演化出终焉之雷!但此人能逼和元皇,绝不是侥幸。」
宋观沉默了片刻,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早已凉透,他却食不知味。
「镇北侯,还有五位神王战力,可谓大势已成,我大虞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外无援兵,内无强将,便是月神在宫中,也不过保天子一时之安。若再迟疑观望,待城破之日,我等怕是连议价的资格都没有。」周秉正与赵汝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
周秉正率先开口:「或可遣人暗中联络德郡王府,探一探口风,我听闻德郡王宽仁待人,昔年为太子时,便以仁德著称。若能拥护新君,或可保全家族。」
赵汝言也点了点头,:「此事需谨慎,不可走漏风声。待时机成熟,再作计较。」
而此时皇城,景仁宫。
烛火摇曳,将殿中映得明暗不定。
符听雨端坐于凤椅之上,面色苍白如纸。
那双凤眸中,翻涌著惊涛骇浪一一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此子得了造化天元与太初无极,实力竟膨胀到这个地步,能与造化帝君分庭抗礼。」
天德皇帝端坐于主位上,面色状似平静,心中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一有忌惮,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他早该猜到此子身份的,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之扼杀。
可如今想这些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