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萧闻大步走到海正身边:“您怎么样?”
“你来了。”海正看到他,眼中露出一丝慈爱。
萧闻打量着他:“您这是怎么了?”
海正叹了口气。
“我只是感觉到。”海正说:“这些年的坚持都毫无意义,承恩侯的事情哪怕是证据确凿,皇上居然让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他又抬头去看那画像。
萧闻也看过去,那是包龙图的画像,青天大人目含悲悯,看着这个明暗交替的世界。
“皇上的意思是。”海正想起当日面圣的情形,他把皇上当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也告诉了萧闻:“皇上说,海卿啊,你一直都很聪明,这次是怎么了?”
“皇上甚至都没听我把话说完。”海正叹了口气:“我刚一出宫门,就被人带走了,这么明目张胆,实在是天理不容。”
带他走的人并未对他做什么,只是威胁他不要再多管闲事,同时准确的说出了他妻儿的名姓,所在地,连他女儿夫婿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明镜高悬上有乾坤,居然能有人这样罔顾法纪,完全不将王法放在眼中。
“义父……”
“不过我总是走出了这一步。”海正的精神突然又好了一些:“接下来我打算联合几位有血性的同僚,联手去告承恩侯……”
“义父。”萧闻打断他:“我要与承恩侯联手。”
海正的话突兀的卡住了,他仿佛不认识般看着萧闻。
萧闻蹲到海正身边,抬头看着那张已经显露出老态的脸,喊了一声:“父亲,您相信我吗?”
海正只是看着他。
“您就算是联合了人去告他也没有用的。”萧闻说:“你们就算是一个个都撞死在金阶前,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几只不自量力的蝼蚁,承恩侯会不屑的看着你们的鲜血,甚至还觉得你们污染了这土地。”
“我会一个个收拾他们。”萧闻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我会让这世界得到真正的清平,但是我可能要做一些违背您原则的事情,如果你认为这样不好,您不能再认我这个儿子。”萧闻看着海正:“但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这一瞬间,海正想起了很多事。
他突兀的想到了林如海。
他们做了这么多,也只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在真正的滔天权势面前,他们都是被拨弄的人偶,是他们脚下的蝼蚁。
“皇上这些年为什么惯着承恩侯?”萧闻说:“皇后没有嫡子,承恩侯扶持江朝,其他几个皇子都有自己的人脉,只有江朝什么都没有,是最适合的人选,我已经与江朝联手。”
这寥寥几句话中信息量极大,海正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
“难怪我能这样容易的被放出来。”许久,海正慢慢的说。
萧闻什么都没说,只是注视着海正。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孩子。”海正说:“我一直想着要护着你,也要护着黛玉,没想到你心有丘壑已经到了这个程度,看来我真是老了。”
他伸出手,在萧闻脸上很轻的触碰了一下。
“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海正仿佛有些释怀的笑了起来:“可惜林如海没有看到你,有你这样的女婿,他必定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