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水洪的父亲。年轻时的叶水洪父亲,和他大爷爷像亲兄弟一样搂在一起。
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墨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1978年秋,于松岗小学新建教学楼前。”
武修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他扶着桌子坐下来,照片在手里簌簌发抖。
所以当年,他们真的是好朋友。
所以后来,那场背叛才显得如此残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黄诗娴走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快步走过来,然后看见了那张照片。
武修文把照片递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诗娴仔细看了看,又翻到背面读那行字。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最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是谁送来的?”她问。
武修文摇头。信封上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就像凭空出现在他桌上一样。
“是叶水洪。”黄诗娴肯定地说,“只有他会做这种事。他在提醒你,也在警告你,当年的事情,他知道得比你多。”
武修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叶水洪那张脸,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那张脸背后,藏着三十多年的秘密,藏着两代人的恩怨。
“他想干什么?”武修文喃喃自语。
黄诗娴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能慌。”她说,“武修文,看着我。”
武修文睁开眼睛。
“这张照片,恰好证明了罗天冷说的是真的。”黄诗娴的声音很稳,像锚一样定住了他漂浮的心,“他们曾经是兄弟,后来却反目成仇。为什么?因为利益,因为贪婪,因为人性里最丑陋的东西。”
她把照片放回桌上,像是放下什么脏东西。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看着武修文的眼睛,“你是武修文,是海田小学的数学老师。你不是你大爷爷,也不是你父亲。你是你自己。”
窗外传来放学的铃声。学生们涌出教室,欢声笑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校园。
武修文听着那些声音,突然清醒过来。
是啊。他是谁?
他是武修文。是在讲台上会发光的人。是被学生喜欢的老师。是黄诗娴选择的人。
他不是三十多年前那场恩怨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