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动?”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暗紫色宫服的太监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个明黄色的锦盒,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这是御前伺候的刘公公,宫里没人不认识。
刘公公径直走到周怀面前,先行了个礼,才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鎏金印信,印面上刻着“金吾卫上将军”五个字,还叠着一套崭新的紫色官袍。
“陛下有旨,宣周怀接金吾卫上将军印信,即刻履职!”
刘公公的声音拔高,扫过围上来的校尉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拦着陛下钦点的上将军?”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李勋的脸唰地白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盯着锦盒里的印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其他校尉也慌了,纷纷往后退,有的悄悄把佩刀归了鞘,有的低下头不敢看周怀。
“李、李勋见过上将军……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上将军饶命!”李勋反应最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后背都在发抖。
其余校尉也跟着跪了一片,参差不齐地喊:“见过上将军!”
不怪他们没骨气,这朝堂上何人不知,十六卫的上将军,全都是节度使兼任。
也就是说,眼前之人,很有可能是某个地方巨擘,节度使!
但他们此前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怀示意李勋起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静:“起来吧。本官今日初来,不知府衙规矩,你们先前无礼,本官不追究。”
众人连忙道谢,爬起来后都垂着手,大气不敢喘。
刘公公把印信和官袍递给周怀,又叮嘱了几句,才准备带着小太监离开。
周怀让王圭武叫住他,塞了些银子。
刘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发慈悲的告诉他:“陛下有意改革禁军,先从金吾卫开始,好好干。”
周怀称是,亲自送他到门口。
刘公公一走,府衙里更静了。李勋站在最前面,偷偷抬眼瞄周怀,见他正摩挲着印信,赶紧开口:“上将军,您刚到,要不要先去后堂歇息?小的这就去让人备茶!”
“不必了。”周怀摇头,看向众人,“本官来时,陛下说金吾卫是京畿屏障,如今看来,倒像个茶馆赌场。从今日起,府衙内不许赌钱饮酒,不许懈怠懒政,所有人辰时到岗,酉时退班,各司其职。”
没人敢反驳,纷纷应下。
当然这都是口头应承,毕竟不止是金吾卫,整个南衙十六卫皆是如此风气,他们就觉得周怀新官上任,想搞点动静,理解,大家都理解。
周怀又指了指李勋和另外两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校尉:“你们三个留下,跟本官说说金吾卫如今的人手和防务。其他人先去整理各自的职司文书,午时前送到前堂来。”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拱手告退,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李勋擦了擦额头的汗,殷勤地搬来椅子,又让人去倒茶,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
等府衙里只剩下周怀、王圭武、张奎和三个留下的校尉,周怀才打开印信,放在桌上:“说说吧,金吾卫现在有多少人手?负责哪些区域的防务?”
一个姓赵的校尉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上将军,金吾卫原本该有两千人,可如今实际在岗的不足一千五,其中大半是勋贵子弟,还有些是官宦家的旁支,多是来混资历的,没几个真会武的,防务主要是巡防西市到皇城西侧的街道,还有看管几处官仓……”
周怀听着,眉头渐渐皱起。这金吾卫果然名存实亡,人手不足不说,还都是些混日子的人,别说守护京畿,恐怕连自身都难保。
“那些不在岗的人,都去哪了?”周怀问。
李勋连忙回答:“有的称病在家,有的说家里有事,还有些……是仗着家里的势力,根本不来点卯。”
周怀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赵校尉,你去把不在岗的人的名单列出来,下午送到我府上去。李勋,你去清点府衙的兵器库和甲胄库,看看有多少能用的兵器,多少完好的甲胄,明日报给我。”
两人连忙应下,又说了些府衙的琐事,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张奎才开口:“大人,这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整顿起来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整。”周怀拿起那套紫色官袍,放在腿上,“皇甫家在京中势力大,若是没有可靠的人手,咱们在长安寸步难行。”
王圭武点头:“大人放心,有我和张奎在,定帮您把金吾卫整顿好。那些敢不听命的,我们帮您收拾!”
周怀笑了笑。
“走吧,先去看看防务图。”周怀拍了拍王圭武的手,“金吾卫人手不多,但务必尽快抓在手里,不然,有些人定会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