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开开城门吧！让我们进去！”
“孩子……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发发慈悲！”
“娘亲，我冷……”
观战席上，众人仿佛能透过沙盘，听见那数千百姓绝望的哀嚎在风中回荡。
他们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用布满冻疮的手徒劳地拍打着冰冷坚固的城门。
构成了一幅凄惨而诡异的画面。
红方阵前，训练有素的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了前方弥漫的悲苦与绝望，不安地喷着灼热的鼻息，铁蹄在原地焦躁地踏动，却无法向前。
秦朗死死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那些手无寸铁、哭嚎震天的老弱妇孺，胸腔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充斥。
他身后的将士们同样面露不忍，紧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的刀锋，岂能指向手无寸铁的百姓？
城楼之上，沈星河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狂喜如野草般疯长，瞬间淹没了方才的惊慌。
他猛地一拍城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盈盈！妙啊！此计大妙！你从何处寻来这许多‘演员’？竟能想到用这些贱民来做挡箭牌！真是绝了！”
沈盈袖垂着眼睑，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
仿佛楼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恼人的蝉鸣。
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与不屑：
“沙盘推演，贵在真实，落霞谷东侧，本就设有一个由两国流民混杂聚居的村落，几十年战火，倒是让他们在那里找到了畸形的安宁，竟还能相亲相爱，生儿育女，真是……可笑。”
她缓缓抬眸，望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唇角勾起毒辣的笑意：
“既然身在局中，又怎能独善其身？也该让他们……尝尝战争的滋味了。”
“说得对！太对了！”
沈星河抚掌大笑，脸上尽是得意与猖狂：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在前方浴血，他们凭什么躲在后面过安生日子？如今能为朝廷、为我军效力，是他们的荣幸！盈盈，你真是算无遗策！”
台下观战的众人，无论是文武官员还是沙场老将，都被沈盈袖这般视人命如草芥、行事毫无底线的狠辣手段惊得心底发寒。
此举，已非兵不厌诈所能形容，简直是丧心病狂！
而红方大军，就在这片绝望的哭嚎与蓝方的狞笑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德与战术的两难困境。
沈星河双手猛地撑住城墙，身体前倾，对着城下纵声狂笑，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秦朗！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底下跪着的可不止我南诏子民，还有数千你们大齐的贱民！”
“他们手无寸铁，连只鸡都杀不死！你秦大将军的仁义之师，莫非今日要屠戮妇孺不成？”
“沈星河！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秦朗气得目眦欲裂，长剑直指城头，声若雷霆：
“这里面更有你南诏国的百姓！为将者守土护民是天职，你却拿他们的性命当盾牌！你就不怕南诏万民唾弃，不怕你沈家祖宗在九泉之下蒙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