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此幕的慧海禅师更加惊诧:「他竟是将这金身都从大雪山端了出来!!都已到了这等地步,为何还要和太一观合流一路?!」
格列禅师都不消细看,却就晓得慧海禅师心思若何。可后者哪里晓得他心头懊恼?!
如不是格列禅师已在前几日,便纠著密宗弟子,埋伏了卫帝派出玄穹宫,由魏大监统领驰援的队伍剿杀大半,晓得匡琉亭应劫功成,他自也还有回头余地。
可魏大监统领那部人马,可不光是禁军、净军,甚至还有近万匡家宗室混杂其中,格列禅师是真不觉自己还有转圜之机!!
「嘭!」
但见金紫雷罡与毗卢遮那佛法相轰然相撞,雷光与佛光交织进发,气浪席卷四方,直令得月华黯淡、星云涣散。
匡琉亭见得此幕眉头蹙起,又是掌心生雷,道道雷罡毫不客气地涌了过来,那毗卢遮那佛法相虽佛法凛然,却终究难敌雷罡之威。
只僵持了数息工夫,法相佛衣便在雷光灼烧之下寸寸碎裂,莲台崩散,佛光四散,化作缕缕金芒。
与此同时,格列手中毗卢遮那佛金身发声脆响。
一道牛毫细纹倏然现出之际,格列禅师口中亦也发声闷哼,虽强自将逆心之血吞回肚中,然其余六窍却又止不住地淌下血痕。
「松阳子,你还有何舍不得?!便是你全盛时候,面对此局难道还能走脱不成?!」
格列禅师的喝声带著血沫而出,六窍淌下的血痕蜿蜒过凶戾的面颊,手中那尊丈高的毗卢遮那佛金身裂纹愈发细密,似下一刻便要崩碎。
他强撑著法相余威,目光死死锁著松阳子,语气里满是急切之意。
松阳子闻言,老目之中最后一丝不舍与犹疑彻底褪去,只剩决绝。
他抬眼望去,云端之上,匡琉亭周身雷罡炽盛,金紫雷光如潮涌般汇聚,身形踏雷而来,气势愈发迫人;
下方战团中,匡慎之、慧海禅师、萧婉儿三人已然收势,正朝著他这边围拢,周身灵力凝而不发,显然是要将他困死于此。
更有仙朝一方其余真人,追剿完逃敌,亦纷纷折返,一道道灵光划破天际,形成合围之势,将他与格列禅师的退路彻底封死。
莫说他现下战已久,十亭本事未剩半数,便是他养精蓄锐一番,面对这等局面,亦是有死无生。
「罢了,罢了!到头来还是要动用祖师遗泽!」
想通后的松阳子喉间滚出一声苍凉低叹,跟著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指尖在衣襟内侧摸索片刻,摸出一柄不甚惹眼的符剑。
那剑通体莹白,不过半尺长短,剑身无锋无刃,质地似玉非玉,唯有剑脊之上,刻著几缕淡银色的符文,隐在微光之中。
旁人若不细看,自是察不出来半点惹眼之处,唯有凑近了,方能察觉到符文间流转的灵蕴非常。
松阳子指尖凝出一滴本命精血,滴落在符剑之上,精血瞬间被剑身符文吸收,淡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
他身形一闪,欺至格列禅师身侧,不顾其周身沾染的血污,右手扣住其手腕,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沉声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