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以凡修、低阶修士之躯,硬生生锁住格列大范围咒术,为场中蒋青争取喘息调息之机。蒋三爷借力闪退莲之外,指尖撚剑诀,闭目片刻,吞服一枚菁纯丹丸,周身滞涩流转的剑意快速平复,眼底寒芒愈发深邃。他适才缠斗久战,剑元耗损近七成,腕间业毒入骨,此刻总算得以逼出部分业气,重回巅峰七成战力。「蝼蚁聚阵,亦敢阻挡本座?」
适才那些金丹有胆相拦,都足够格列禅师感慨重明宗惯会邀买人心,但现下目视山下不死兵阵,眸底故作出来的悲悯之色尽褪,只剩冷酷漠然。他不再分心清扫杂兵,全然收敛外放业雾,一身剩余禅元尽数收拢,凝于掌心降魔杵内,寄体肉身骨节哢哢作响,沙巴尔原本枯槁的面容,瞬间转做格列禅师自身面容。
若不是这些蝼蚁难缠,又怕康大宝赶来坏他好事,格列禅师也不会彻底磨灭沙巴尔这具法身中的真灵,毕竟如此一来,将来御使时也会失了许多方便。这变故之后,格列禅师一掌擡升,能祭起来本来道法,虚空凝出丈许禅掌印,掌纹刻生死业篆,越过兵阵阻隔,无视段安乐三人戈剑阻拦,径直锁定半空调息未毕的蒋青,掌风封死蒋青上下四方所有闪避退路。
这一掌落下,便是殿内那真君残剑似也同步震颤。
威势逼人,大片天幕都被掌压碾得层层爆裂,虚空泛起蛛网裂痕。
蒋三爷倒也没得其余办法,但见他眸光寂然,御吴剑横于胸前,倾尽周身残余剑元,重重一挥。蒋青直觉这一剑实乃他今生之最,心头快意才生,然境界差距终究难越,金丹之境要与格列禅师的认真手段相抗,却是为难剑光甫一触碰掌风,便肉眼可见向内崩碎。
剑域开裂,蒋青身形猛震,喉间涌上腥甜,身形直直下坠,已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蒋师叔!」
一声疾喝撕裂风声,康荣泉周身枯荣二气暴走,翠色生机、灰败死气两极轮转,不顾自身金丹经络承载力极限,身形化作一道灰绿流光,不顾一切纵身掠至蒋青身前。
道道枯荣灵光结成无数藤蔓好似在他身后的防御法宝上头再叠了一层厚甲。
「轰隆!!」
禅掌轰然落下,枯荣灵光瞬息崩碎,康荣泉后背衣衫寸寸炸裂,皮肉筋骨瞬间塌陷断裂,一口滚烫精血喷溅而出,尽数洒在蒋青衣襟之上。磅礴佛力穿透康荣泉身躯,余势不减,再度撞上蒋青身躯。
二人双双如断线坠玉,砸落翠池残莲之中,池水炸开丈许水花,莲瓣碎飞,血水瞬时染红一池净水。康荣泉脊背骨脉尽碎,丹田开裂,周身业毒顺著伤口疯狂入侵,当即昏死过去;蒋青左肩经脉寸断,佩剑脱手落地,半身染血,剑意涣散难聚,倚著残莲勉强支撑身躯,再无主动出手之力。
格列禅师缓步踏莲而来,降魔杵轻点掌心,俯视池内二人,禅音淡漠无喜无悲:「舍身相救,情义可嘉。」段安乐等人都无再战之力,被格列禅师随手佛光隔绝在外,后者不急料理余者,只要急忙将蒋青擒住,好做完与慧远禅师定好的买卖。各家道兵值这时候死伤也重,自家长辈也都不在,畏惧退缩在所难免。
独人数更少、道行法宝也都不精的乡兵、厢军仍有胆气上来相阻,哪怕一片片血花在阵中掀起来,都已将小半个丹文山染做鲜红,可他们仍是前赴后继,直令得格列禅师将眉头蹙得更紧。
他正要再一掌拍碎两个千人阵法,就好一步踏往蒋青身侧。
然而格列禅师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之象却未生出,因了一道强横载光倏然落下,将他掌印击碎成无数碎屑散落开来。「康大宝.」格列禅师心头一叹,竟还是遭这厮撵了过来,当下便就没了战意、欲要转身而走。但见康大掌门冲出重云,足下星光灿亮十分,天晓得是祭起来了多久未停,便连好些真修看了都觉目生刺痛、不敢再观。「死来!」怒声才至,重戟已落,格列禅师未敢怠慢,当下祭起佛法与康大宝相抗。
格列禅师本意只是要做周旋寻隙而走,可康大掌门却是动了真怒,半句多余言语都吝于同前者讲,招招式式都是要留格列禅师这缕神魂下来。康大宝的本事自不消多说,炼体、炼神、道法几无短板,也就是修为、法宝稍差,遂格列禅师还能相抗。然这却不是持久之法,盖因便算他经验老到,禅法高明,然只能凭著沙巴尔法身斗法,却没有半点儿胜算可言。「康大宝,你师弟还没死,真要与我本应寺结下死仇不成?!!放我归去,也能为你留条退路,匡琉亭未必能赢!!」「聒噪!!」
康大掌门寻到破绽,干脆利落地提载一划,沙巴尔法身即就断做两截,跟著右目银雷骤然进射而出,即就将其中一截燃做奋粉。另一截中残灵遁出要走,却被康大宝祭起星衢流光遁法撵上,伸手一抓,便就擒在手中塞进一灵戒里头。「师父」
「去给你三师叔、康师弟服丹!」
康大宝忙取出紫灵养脉丹要段安乐给二人服下,环视四周,正要说些振奋人心之言,却有一份信符过来,令得他倏然间心头一悲、久未动作。不多时,段安乐面含喜色奔回:「师父,天可怜见,三师叔和荣泉的伤势虽重,可依著紫灵养脉丹,尚能..」「昌昭没了」
段安乐倏然愣在当场,才能睁开眼的蒋青听得此言,亦是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家师兄。
场中众修似都能感受到康大掌门的悲恸之意,偏他自身却没得什么多余反应。
康大宝似是无事发生一般认真寻到了大殿厢房中供奉著的那柄残剑,他缓步过去将其拿在手中,又返身到了蒋青面前,将这残剑交予后者,仍然没得多余言语。
「结婴去。」
(不好意思眯一会儿又睡过了,老白差点熬穿了,再眯会就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