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真修在这地方冲阵三次还能活命的可能,怕是跟结个假丹也不差多少了...」
康大掌门暗道还是这些元婴门户做事心黑,随手轻言几句就能捕来大批散修、为其削弱万兵无相城大阵,却要比自己每每亲书檄文、征募义从来得方便许多。
眼见得面前和尚苦了脸,名为钱友的魁梧上修心情却好了许多,又出声道:「待得九霄劫溟宗那九玄劫海道旗竖了起来,便就与我一路,保你安全。」
「多谢道友照拂!」康大宝当即合十拜道。
「无事,家师最是喜欢体恤后辈,你谢她老人家便是。」钱友引著康大掌门再看向那中年坤道,见得她含羞一笑、眉眼一弯,周遭眦纹密得几能夹死蚊蝇。
康大宝不消掐算,却就晓得这坤道元寿不多,偏却是人老心不老、也是难得。
既然不想惊动城外的明信真人,康大掌门便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好在依著他之设想,待得场中到了白热化时候,明信真人无暇他顾,自己当就会有趁隙而走的机会,也不消再与这老蚌虚与委蛇。
倏地,营外战螺声陡然凄厉,九玄劫海道旗在旗舰上空冉冉升起,紫黑色劫雾翻涌如潮,将半边天幕染得阴沉。
「发阵!」
在流氓营督战的九霄劫溟宗上修声如惊雷。
他腰间玉牌一闪,一重重玄光抖落下来,连同才被编入阵中的康大在内,数百散修便好似被铁链缚住了脖颈一提,旋即被赶到阵前。
康大掌门混在其中,刻意埋著脑袋、将气息压得只剩筑基中期,脸上惶恐神情真实到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
那钱友手持战刀立在康大宝身前,面上那惴惴不安之色显也不是伪装。
再看得那紫心上修亦也同样板著脸立在最前,康大宝哪里还不晓得这所谓真英宗上下弟子,其实不过也只是地位稍高些的驱口,哪有本事护得别人周全?
便就又加了一分小心,力争在阵中毫不显眼。
万兵无相城的护城大阵早已催动,青金色灵光交织成网,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闪烁,便有数不清的灵矢破空而来,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冲!不冲者,立斩!」
督战的上修手持长刀,刀光闪过,一名踟不前的真修即就身首异处,鲜血溅在康大掌门的僧袍上,温热黏腻。
他只得随著人流一道生出来惊慌之色,顶著个光亮的脑袋闷头冲向前方。
莫看「不教而战是为诛」是重明宗育麟堂里头的童儿都晓得的道理。
可是九霄劫溟宗这些上修可真没得半点几体恤意思,流氓营这些人章法全无、又哪里是冲阵,分明是填壕沟。
灵矢穿透肉体的噗嗤声、法器破碎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嚎交织在一起,短短半盏茶工夫,冲在最前的散修便倒下大半。
做戏自要做全套,康大掌门刻意放慢脚步,任钱友的魁梧身躯挡在自己身前,便就只能避过大部弩矢,而偶尔遇著漏网的灵矢,也只特意以笨拙的身法躲闪。
不多时,其肩头被一道灵芒擦过,当即破开一道血口,「疼得」他当即栽倒地上。
紫心丹主立在阵后高台上,手持法旗指挥,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春心荡漾,只剩狠厉。
好容易顶著漫天灵光到了城门外头,那万兵无相城却忽然没得预兆便降下数干道雷火,直扑过来,紫心丹主急忙挥旗抵挡,却不料有一道凝练的金丹剑气穿透雷火,正中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