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内外交替、循环往复,那道友认为——『道』与『人』之间的关系,最终应当以何种状态为理想?
是『人驾驭道』,还是『道指引人』?」
这个问题,让台下的议论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在等著听江幼菱的回答。
江幼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
「『驾驭』与『指引』都不平等。驾驭像是主仆,指引像是前辈与后辈。而更理想的,或许是『同行』——
就像两个彼此了解、彼此适应的同伴,各自有各自的路径与方向,但在相遇之处能够互相照应、互相印证。
人在某段路上可以走得更快,道在某些时候可以引向更远的前方,但总体来说,它们是并肩而行、相互塑造的。」
赫连拓听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垂著眼,像是在反复品味她方才说的话,又像是在用那些话比照自己过去的修炼经验。
良久,他才抬头,朝江幼菱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与道友论道,收获颇多,多谢。日后若有机会,道友可以前往我弥渡族所在的不渡州,拓必扫榻相迎。」
说罢,他转身走下高台,神情从容且沉静,没有胜负之心,也没有半点遗憾之色。
台下一时间安静得出奇,不少人都在慢慢消化方才那场对话中层层递进的思考。
也有人正低声跟身旁的同伴探讨,似有不同理解。
江幼菱站在台上,目送赫连拓的背影远去,心中倒没有多少「论道获胜」的满足感。
反而有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与人认真交流道法后才会产生的余味。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各族明知万族盛会背后可能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暗流,却依然愿意派遣族中年轻弟子前来参加。
因为这种与不同种族、不同修炼体系的修士面对面交流道法的机会,确实在其他场合很难遇到。
每一个人对道的理解都不一样,万族之间修炼的方式更是天差地别。